第8章 一份厚禮


  嘩啦——

  姜曉蕪如同護崽的老鷹一般,擋在郗疏淮面前,騷腥的尿液迎面暴擊,順著一綹綹髮絲滴滴答答往下流。

  不僅眼睛糊得睜不開,胸前也是黏膩的,她被熏得快要吐了。

  沒有人預料到這一幕,怔愣在場。

  郗疏淮最先反應過來,一腳踢在那潑尿的士兵肚子上,直接踢倒。

  然後從胸前裡衣的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去給姜曉蕪擦眼。

  還好閉眼閉得快,沒進到眼睛裡。

  姜曉蕪慶幸著。

  她自然地接過手帕自己快速擦了下,睜開眼,快速掃了眼郗疏淮:「殿下,沒弄到你身上吧?」

  目之所及倒是沒看出什麼。

  

  郗疏淮眸色複雜,看了眼這個自己滿身狼狽,第一句話卻是關心他的女子。

  從小到大,除了母后,這還是第一個護在他身前的人。

  該說她膽大包天,還是愚不可及。

  姜曉蕪被他盯得發毛,縮了縮脖子:「殿下,你再看下去,我就……噦。」

  太腥了,這狗喝了什麼,尿得這麼騷。

  她彎腰乾嘔得厲害。

  胡全沒想到自己精心安排的被一小丫鬟破解了,眸色暗了暗,划過冷意,面上稀鬆平常:

  「殿下,陛下已經等候多時了,快些進去吧。」

  「雲青,帶她回府上梳洗,換身乾淨衣服。」

  郗疏淮交待道。

  「是殿下。」

  雲青拱手應下,帶著姜曉蕪離開。

  「你是在這說,還是去陰曹地府說?」

  郗疏淮居高臨下,睥睨著那個被他踢倒跪在地上的士兵,音色陰鷙。

  「殿下饒命,是臣一時疏忽,錯把此當成了柳葉水,才,才犯下發錯,求殿下饒命。」

  胡全幫腔:「淮殿下,他也是無心的,您看您一路長途跋涉,很是辛苦。此人就交由臣處理吧。」

  郗疏淮唇角輕勾,睨向胡全:「不過是一條狗罷了,仗著有了主人就亂吠。早晚得死在那張破嘴上。」

  這話中有話,像是在說那士兵,也像是在說他。

  胡全頂著威壓,笑得勉強:「殿下說得是。」

  郗疏淮不再看他,大步往宮裡走。

  胡全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方才的殺意那般濃烈,他差點就以為自己要命喪於此了。

  這個郗疏淮,果然是尊瘟神。

  他眼中划過忌憚。

  姜曉蕪歡歡喜喜地跟著雲青去了郗疏淮的大皇子府。

  看著巍峨壯麗的宮殿,嘖嘖稱奇:「果然比我鳳國有錢,這比鳳國皇帝的皇宮還氣派。雲青大人,能不能給我準備一些吃食,這一路吃干餅吃得我都快成干餅了。」

  雲青看在她為殿下擋尿的份上,對她印象改觀了些許:「好。」

  「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定能長命百歲。」

  【呵呵,還長命百歲,雲青可是郗疏淮身邊最先死的,就在今晚。

  鳳國全滅,這罪名被蓋在郗疏淮頭上,陛下令他禁閉不得出府。

  他會命雲青去軍營里安撫眾將士,回來的路上,雲青會中箭,毒發身亡。

  那毒其實有解藥,就是後山上的龍蛇蛇清,摻入百花散,喝下後便可痊癒。只可惜郗疏淮請來的御醫被買通了,才耽擱了救人時機。】

  姜遠搖頭感慨,惋惜生命的脆弱。

  姜曉蕪聽完,同情地看了眼雲青,好好一個大活人,怎麼就說死就死了。

  雲青茫然一瞬。

  她用了最快的速度洗澡更衣,出來看著那滿桌佳肴,大口吃著,舌頭都快鮮掉了。

  「你們府中的廚子手藝真好。」

  要是以後被趕出府了,她能不能帶著廚子一塊走?

  天高地闊,吃好喝好才是真的好。

  吃完了飯,姜曉蕪擦了擦嘴,揮揮衣袖:「勞煩派個人保證我的安全,我得出去一趟。」

  雲青就沒見過這麼囂張的俘虜,直接攔著:「不行,沒有殿下吩咐,你哪都不能去!」

  「我不跑,就是去後山轉轉,順帶取個東西,大不了你跟我一起去,還怕我跑了不成?」

  姜曉蕪用激將法,

  「你要是不讓我去,我就大喊你非禮我。」

  雲青:「……」

  *

  「微臣參加陛下。」

  皇宮大殿,郗疏淮拱手垂首。

  「收復鳳國可還順利?」

  皇帝不悲不喜的音色遙遙落下。

  「順利。」

  「那你為何大開殺戒,一命不留?殺戮如此之重,何以堪大任?」

  皇帝震怒,群臣跪拜。

  郗疏淮站得筆直,似笑非笑地與台上那人對視:

  「我命鳳梧將群臣帶回辰逸後便先行一步,後來發生了什麼,陛下竟比我還清楚。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陛下有千里眼順風耳呢。」

  「皇兄,明明是你做錯了事,還反過來諷刺父皇的問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擁兵自重,不把父皇看在眼裡了呢。」

  浠知乾慢悠悠地出聲,看似無辜的嘴臉實則透著惡意。

  郗疏淮看著這張不順眼的臉,漫不經心:

  「到底是哪個畜生做的事,你不是比誰都清楚嗎?」

  浠知乾神情瞬間陰鷙,發狠地怒視著他:

  「皇兄有話直說,何苦這樣話裡有話,惡意撲咬。」

  「怎麼?戳到你痛處了?」

  「夠了!」

  皇帝冷聲制止,直接扔下命令:「大皇子殺戮過重,缺乏仁慈,從今天起,在府內自省,不得擅自出府!退朝。」

  郗疏淮毫不意外,輕飄飄拱手認下:「臣,遵旨。」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浠知乾眸底閃過笑意,一個眼神,有侍衛立即退去。

  策馬朝城外軍營而去。

  郗疏淮回到府上:「雲青呢?」

  「回殿下,雲青他陪著……」

  「殿下!」

  雲青的聲音遙遙從門口傳來。

  郗疏淮回頭,看著走在前方的姜曉蕪雙手抓緊了一個藍色布衣裹著的東西:「去做什麼了?」

  「初來乍到,我去為殿下準備了一份厚禮,晚些再告訴殿下。」

  雲青聽了眉頭抽搐。

  郗疏淮沒在意,正色看向雲青:「浠知乾必定會趁此機會派人去營中挑撥軍心,你立馬去浠字營安撫他們,切不可引起譁變。」

  「是,殿下。」

  姜曉蕪瞅著他,十分認真:「雲青大人,我算到你有血光之災,一定要小心謹慎。」

  雲青嘴角抽了抽:「多謝提醒。」

  「殿下,你說到了這裡要帶我去見個人,見誰啊?」

  待雲青走後,姜曉蕪雙眼撲閃撲閃地看著郗疏淮,迫不及待的模樣。

  自然沒注意到,她懷中藍色布袋露出一小口,通體烏黑的蛇悄無聲息地蔓延而下,吞吐著舌頭嘶嘶地沒入她裙擺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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