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眼睛都看抽筋
姜曉蕪認命地閉了閉眼,深深吐出一口氣,帶著點破罐破摔的決心,一股腦從假山後面走出來。
眾目睽睽,她腳步不緊不慢地硬著頭皮走向他:「殿下,好巧啊。」
勉強擠出一個乾巴巴的笑。
雲綠看著鬼鬼祟祟的她,滿臉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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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下去。」
浠疏淮冷冽吩咐,鳳棲月也奇怪地看了眼姜曉蕪,被押了下去。
呼啦一堆人出來,又呼啦一下退去。
若不是提前商量好的,那未免也太默契。
「你背後的人,是浠知乾那個蠢蛋……咳咳。」
話還沒說完,他唇角就溢出鮮血,壓抑地咳嗽了幾聲。
姜曉蕪看著那鮮紅刺眼的血,心猛然一跳,十分自然地從裡衣口袋裡拿出一小瓶膏藥:
「這是我回來之後問雲綠要的,你先塗抹一下傷口吧。」
浠疏淮眼睛都沒往那瓶上飄,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她。
姜曉蕪以為是懷疑她的藥,立馬改口:「那我去叫雲綠過來,他給你的藥你總放心吧。」
說著轉頭就要走。
「站住。」
浠疏淮低冷地制止她,雙眸凜冽,
「你這轉移話題的手段也太拙劣了些。」
姜曉蕪很焦急,想也不想脫口而出:「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找我的事。眼下最重要的是你身上的傷,有什麼事不能等止了血再說嗎?我在這跑不了。」
女子臉上的焦急和擔憂不像是演出來的。
她看起來比他還要著急。
往日狡黠的雙眸如今倒是多了幾分泫然欲滴,隨時都可能哭出來似的。
他朝她伸手。
姜曉蕪:「?」
「藥。」
他簡潔吐出一個字。
姜曉蕪趕緊把手中的藥遞給他。
浠疏淮擰開蓋子聞了下,是他府中最好的止血藥。
直接轉身往屋裡走:「過來。」
姜曉蕪立馬快步跟上。
應他要求剛關上門,一轉眼就對上上身赤裸的美男。
姜曉蕪臉瞬間一熱,眼睛左顧右看不知道該往哪看。
「愣著做什麼,過來替我擦藥。」
比起她的慌亂,浠疏淮倒是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樣。
姜曉蕪手指指著自己:「我?」
「難不成這屋裡還有其他人?」
浠疏淮厭蠢地擰眉。
姜曉蕪只好走近接過,用手指抹了一些,往他背上擦。
目光觸及到那血紅刺眼的部位,手指忍不住一顫,她還未見過如此血腥的模樣。
平復了幾秒,才暫時放下藥膏,用準備好的白布擦去傷口處的血跡,露出原本撕裂的皮膚,然後小心翼翼地把藥膏往上面抹。
動作輕得不能再輕,看著都疼。
塗好藥膏,她又笨拙地用紗布包了幾下,伸手幫他的衣服拉上:「好了。」
然後退後幾步,低頭往那一站,聽候發落。
浠疏淮面不改色地繫著腰帶,瞧著這姑娘斂眉垂眼的乖順模樣,毫不稀奇。
「為什麼出去?」
姜曉蕪默了默:「在府中有些無聊。」
「然後就碰巧遇到了浠知乾,去了他府上做客?還叫來了馬公公,我還真是小瞧了你了。」
浠疏淮有些新奇地感慨。
按照浠知乾那樣的蠢腦袋,根本想不到借刀殺人這招,還是父皇身邊的大紅人,還有那不知遮掩的模樣,當著自己的面都跟姜曉蕪在那眉目傳情,生怕他不知道他們聯手。
只是這姑娘不知是真蠢,還是遲鈍,那邊把眼睛都看抽筋了,她都沒回一個。
回到府上又是這麼一副真心關心他的模樣。
他十幾歲入軍營,上戰場,二十五歲重新踏入皇宮,那些爾虞我詐、官官勾結他早就多見不怪了,唯獨眼前這人兒,明明是一副不諳世事的單純模樣,越相處下來他卻越看不透。
罷了,左右不過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就算是浠知乾的人又如何,他倒要看看,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下去吧。」
他靠在床頭,合上眼有些疲憊道。
姜曉蕪眼睛赫然睜大,抬起頭:「您不處罰我嗎?」
浠疏淮笑了:「怎麼,你很想讓我處罰你嗎?」
姜曉蕪趕緊縮著腦袋搖頭:「那殿下既然不處罰我,我能討個獎賞嗎?」
浠疏淮:「?」
「你做了什麼值得獎賞的事?」
姜曉蕪雙手背著:「殿下,此言差矣,你看,我做了應該被處罰的事,您大人有大量,都沒有處罰我,可見您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那我既然沒做什麼值得獎賞的事,也可以討個獎賞,那就不正好符和殿下您的行事風格嗎?」
浠疏淮聽著這狗屁邏輯的話,眉角抽搐,一個女子怎麼能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
「殿下您放心,臣女要的獎賞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我父親,他年事已高,身體又不好,要是整日呆在大牢里,吃不飽穿不暖,我怕他一命嗚呼了。所以懇請殿下能不能給我父親移出來,哪怕只是一間柴房,我都沒有半句怨言。」
倒是個有孝心的,
他一時半會兒也確實不會要那人的命。
「好,去跟雲綠說,就說本王說的,把姜遠關到西邊的廂房,沒有本王的允許不許出門。」
姜曉蕪喜笑顏開,九十度舉了個躬:「殿下您真是個好人,我一定日日給菩薩磕頭,保佑您長命百歲!」
浠疏淮被她臉上毫無顧忌的笑晃了下眼,他已經太久沒見到如此純粹的笑了。
唇角也忍不住微微勾起。
姜曉蕪樂滋滋地傳遞了浠疏淮的命令後,雲綠還不信地去確認了下殿下的意思,才把姜遠從獄中提了出來。
「女兒啊,你真是為父的福星啊,沒有你為父可怎麼活啊。」
姜遠喜極成泣,抱著姜曉蕪留下了兩行清湯淚。
姜曉蕪也抱著父親:「父親,經過這兩天相處,我覺得殿下是個好人。以後我們父女倆就抱緊殿下的大腿,跟著他在這裡吃香喝辣,再也不提之前的事,可好?」
姜遠點點頭:「好,為父也是這麼想的。」
「但是殿下的日子過得也不好,他的弟弟整天想著害他,他的父皇也站在他弟弟那邊。父親你有什麼辦法幫幫殿下嗎?」
姜遠斂去激動的心情:「傻女兒,這皇宮的事,父親哪有插手的本事啊。」
【氣死我了,為什麼穿書的人不能把自己知道的說出來,我明明想說的是聽我的一定可以改變浠疏淮的結局,怎麼話一出口,就變了。
沒記錯的話,男主的母后莊氏就是在今夜被查出與龍國有書信往來,被誣衊成龍國細作,打入冷宮,不到三日,受奸人陷害,直接歸西。這是導致男主浠疏淮對皇宮厭惡透頂的直接緣由。
此事後他自請命去邊關鎮守,實則徵收士兵,擴大隊伍,短短三年,便大兵壓境殺進皇宮。弒父篡位,成了最年輕的皇帝。】
姜曉蕪聽得大為震驚,愣了半天,直接推門跑走,一路直衝浠疏淮的臥房。
「殿下!」
好不容易睡著的浠疏淮:「……」
「你最好有什麼很重要的事。」
他半坐著,咬牙切齒道。
姜曉蕪一臉嚴肅,唇瓣抿著:
「殿下,其實我一直有事瞞著您,我之前腦袋被馬踢了一腳,從那以後就會做各種各樣的預知夢。
而且那些夢都應驗了。就在剛剛,我夢到您的母后在今晚會被搜查出與龍國有書信往來,打成龍國細作,書信就藏在她最寶貝的那隻翡翠玉匣子底層,您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浠疏淮在聽到那隻翡翠匣子時,神色上的漫不經心瞬間一變。
若真是隨口胡諏,也斷然不會如此詳細。
母后確實有一隻極其珍貴的翡翠玉匣,這是她很親近的人方才知曉的。
「殿下,馬公公來了,說今晚玉貴妃壽辰宴,邀你去赴宴。」
門口,雲綠敲門稟報。
浠疏淮從不參加這種宴會,眼下……
「知道了,我隨後就去。」
姜曉蕪鬆了口氣,還好他信了她。
「你去換身衣服,隨我一起。」
浠疏淮的下一句話讓她立馬凝滯。
「殿下,我就不去了吧,皇宮危機重重,我主要怕給您拖後腿。」
「放心,有我在,你大可以放心。」
浠疏淮散漫地開口,目光落在她手腕處若隱若現的蝶形印記上。
也是時候讓母親見見這印記主人了。
他也很好奇,這女子與母親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