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代價
「哐當!」
苟老三一腳將屋門踹開,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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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啥事了?!」
「三叔…」苟蛋拖著右臂,哭腔道;「我的右胳膊…疼……」
苟老三過來抓起苟蛋的胳膊,湊到眼前,當看見右臂上的紫斑時,臉色刷的一下鐵青,眉頭挑起老高,沉聲問道;「啥時候的事兒?」
"昨、昨兒早上先是麻……我以為是睡覺壓的……"
苟蛋吞吞吐吐地又把做的夢說了出來;「……三叔,那女人一直管我要手……」
苟老三聽完臉色更難看了,"縫屍那天晚上,你跟我說實話,斷手你仔細核對過嗎?"
苟蛋磕磕巴巴滴說;「沒、沒有……」
"糊塗!我成天提了耳根子跟你說,活人不能糊弄,死人更糊弄不得!"苟老三氣得鬍子撅起老高。
"三叔我知道錯了……"
"你現在知道錯了有屁用!"苟老三拿菸袋鍋子照他腦門敲了一下,沒使勁,"禍事就出在其中一隻斷手上,有一隻肯定是那女人的手。"
苟蛋聽了嘴巴張得老大。
現在回想一下,其中的確有一隻手不大一樣。
可當時他也沒多想,斷手是喪主撿回來的,還能有錯,誰想到還真出了錯。
"肢體歸位,是陰靈最大的執念,她找不著自己的手,順著針線因果就找上你了,針是你扎的,線是你穿的,她不找你找誰?"
"那開棺,把手換回來?"
"胡鬧,封了釘的棺材說開就開?那是斷死者投胎的路,兩具屍首的怨氣一塊找你,你有幾條小命?!"
苟蛋嘴巴咧的老大;「三叔,那可咋整啊…?」
苟老三沒說話,吧嗒吧嗒抽了幾口煙,隨即起身,從身上摸出一根用雞血泡過的麻線,然後系在苟蛋右臂、紫斑上方一寸;
「生產隊就不要去了。天亮後,去王獵戶的墳頭上炷香,磕三頭,畢竟也把手給人家接錯了,好好叨咕叨咕。」
苟蛋連連點頭;「你去哪啊三叔?」
「給你擦屁股去!」苟老三瞪了他一眼,端著菸袋鍋子轉身就出了家門。
「呼——」
苟蛋長出了一口氣,透過窗戶紙,隱約看到苟老三奔後山走了下去。
自從繫上了麻線繩,右臂的疼痛感緩解了一大半。
最主要的是紫斑沒有再往上爬。
天很快亮了。
苟蛋拿布條纏住右臂往脖子上一跨,取來香便奔後山墳地走去。
還是三叔想的周到,自己把那個女人的手錯接到了王獵戶身上,這也是對死者的不敬。
去他墳前上炷香,磕三個頭,誠心誠意地賠個不是,請求原諒。
苟蛋正走著,忽的,村里大喇叭響了;
「餵、喂喂……」
接著便傳出大隊書記徐三多的聲音;「全體村民注意了、全體村民注意了,有件緊急的事兒通知大家,在咱們黑瞎子溝下鄉的女知青蘇玉梅走失,如果大家有看到的,馬上報告給大隊、馬上報告給大隊部部,播報完畢!」
苟蛋聽完心裡咯噔一下,右臂上的紫斑隱隱又泛起一絲麻癢,他下意識揉了揉胳膊。
「蘇玉梅……」
印象中她也梳著一條大辮子。
難道?…
苟蛋聯想到夢中那個大辮子女人。
可蘇玉梅他也只見過一次,除了那條大辮子記憶深刻,也沒太多別的印象。夢中那女人也是如此。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
「苟蛋,你不去生產隊,這是要去哪啊?」
迎面正撞見了王大發。
苟蛋腳步一頓,眉頭皺了皺。
這傢伙成天變著法地找自己的麻煩。
王大發雙手背在身後走了過來,一雙三角眼盯著他吊在脖子上的胳膊,打量了一番;
「咋回事?胳膊挎著,擱這兒裝象呢?我可告訴你生產隊的活正忙,家家都出工出力,你想躲清閒可不好使痛快給我去生產隊幹活!」
苟蛋心裡火大,眉頭往上挑了挑:「王大發,我胳膊是真疼,不是裝的。」
「真疼?疼不在家養著?!」王大發鼻子裡哼出一聲,「少跟我來這套,就算胳膊折了,也不能耽誤隊裡的活!」
「你!」苟蛋臉漲得通紅,「我這胳膊出了麻煩,三叔特意交代我不讓我去上工!」
「咋地,你三叔是大隊書記?我告訴你,隊裡有隊裡規矩!」王大發瞪眼道。
這時,一道清脆的女聲從旁邊傳來;
「王組長,你不分青紅皂白就數落人,不太合適吧。」
苟蛋扭頭,就見張曉曉快步走了過來,眉眼冷冷的。
「管你啥事兒?小丫頭片子少多嘴。」王大發斜了她一眼。
「欺負人就是不行。」張曉曉柳眉一挑,「他胳膊有傷,真要是硬撐著幹活,胳膊徹底廢了,到時候是你負責還是隊裡負責?,」
「你!」王大發卡麼了兩下眼,沒詞了。
苟蛋也緊跟著開口:「該我乾的活我從來沒往後縮過,你不能張口就冤枉人。」
王大發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好,好得很!你倆給我等著!」
扔下這句話後,這老小子氣呼呼地走了。
張曉曉轉過頭,眉頭微微蹙起,目光落在苟蛋挎著的右臂上,語氣軟了幾分:「你胳膊怎麼樣,那紫斑,沒再往上竄吧?」
苟蛋撓了撓頭,還有點不大好意思;「三叔給我處理了一下,暫時沒往上竄。」
「嗯,你三叔有本事,肯定能治好的。」張曉曉點了下頭,又道;「不和你說了,我得去幹活了,走啦~」
說完,她蹦蹦噠噠地走了。
苟蛋也沒再耽擱,腳步加快奔後山墳地走去。
到了王獵戶的墳前,他點了三炷香,又按照三叔交代的給王獵戶磕了三個頭,嘴裡叨咕著「莫怪、莫怪。」
不遠處的一棵樹後,一雙賊兮兮的眼睛正盯著這邊。
三炷香燃盡,苟蛋長出了一口氣,香正常燃盡,表示死者沒有怪罪。
他拍了拍褲子上的土,下山回了家。
……
直到傍晚,苟老三才回來。
他肩膀扛著一個大麻袋,鼓鼓囊囊的,還散發著一股腐肉的腥臭味。
苟蛋提鼻子一問,就知道麻袋裡裝的是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