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四爺爺,收徒弟嗎?
「三爺爺三爺爺,」她小聲音糯糯的,「周叔叔說,基地怕壞人來。你給基地加個保護罩好不好?」
陣痴長老低頭看了她一眼。
「保護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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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蘇糖用力點頭,「就是壞人進不來的那種!糖糖上次看動畫片,奧特曼就有保護罩!」
他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那叫陣法。」
「哦~陣法~」蘇糖學得有模有樣,然後拽了拽他的袖子,「三爺爺布一個嘛~就一個~」
陣痴長老嘆了口氣。
「就一個。」
他背著手,在基地圍牆內外溜達了一圈。
周建國跟在旁邊,心裡有點犯嘀咕。
羅布泊基地的防禦體系可是全國最頂級的,防空飛彈、反導系統、電磁炮……應有盡有。這老頭看了一路,眉頭就沒舒展過。
「前輩,」周建國還是問了,「您覺得我們這防禦……」
「不行。」陣痴長老言簡意賅。
周建國嘴角抽了抽。
「哪裡不行?」
「哪裡都不行。」陣痴長老停下腳步,轉過身,「你們這防禦,對付凡人還行,對付稍微有點修為的修士,跟紙糊的一樣。」
他抬手掐了個訣。
下一秒,無數金色符文從他指尖飛出,像雨點一樣灑落,密密麻麻覆蓋了整個基地。
符文觸碰到牆體、地面、建築,悄無聲息地融了進去。
蘇糖站在原地,仰著小腦袋看,眼睛裡全是小星星。
「哇——好漂亮!」她拍著小手,「像星星一樣!」
陣痴長老的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符文飛得更密了。
陣痴長老布了一輩子的陣。
困人的陣,殺人的陣,毀天滅地的陣。
從來沒有人說過,他的陣很漂亮。
更沒有人說,像星星一樣。
「九宮連環陣,」陣痴長老拍拍手上的灰,像是剛乾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共九層。第一層預警,第二層迷蹤,第三層困敵,第四層防禦……第九層,滅敵。」
他彎腰撿起一塊石頭,隨手往外一扔。
石頭飛到圍牆半空
嗡。
一道透明光幕憑空出現。
石頭撞上去,連聲響都沒有,直接化成了飛灰。
蘇糖「呀」了一聲,捂住了小嘴巴。
周建國盯著那道光幕,沉默了。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光幕消失的位置,一動不動。
一分鐘後,他轉身就往指揮室走。
「接京城,最高首長專線。」
跟在他身後的副官注意到首長的手,在微微發抖。
蘇糖站在原地,看看陣痴長老,又看看周建國匆匆離去的背影,小臉上滿是困惑。
「三爺爺,」她仰著小臉,「周叔叔怎麼了?」
陣痴長老摸了摸她的頭。
「沒什麼。」他淡淡道,「他只是……需要時間消化一下。」
蘇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然後她又看向圍牆的方向,眼睛亮晶晶的。
「三爺爺布的陣,最厲害了!」
陣痴長老沒說話。
但他摸蘇糖腦袋的手,動作更輕了些。
蘇糖站在圍牆邊,看著那些亮晶晶的符文慢慢融進牆裡,興奮得小手都拍紅了。
「三爺爺好厲害!」她踮著腳去摸陣痴長老的袖子,「糖糖也要學布陣!」
陣痴長老摸了摸她的頭,沒說話。
學布陣?
你這小奶團,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利索吧。
但他沒說出口。
蘇糖在圍牆邊蹦躂了一會兒,忽然一拍小腦門。
「哎呀!差點忘了四爺爺!」
她轉身就往訓練場跑,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跑太快了,口袋裡那把小木劍滑出來半截,晃悠晃悠的。
是大師兄給她削的。
「四爺爺四爺爺!」她到處找劍痴長老,「該你啦!兵哥哥們都等著呢!」
跑了兩步,她發現劍痴長老就在不遠處站著,背著手,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蘇糖立刻衝過去,拽住他的袖子就往訓練場拖。
「四爺爺四爺爺,」她仰著小臉,「你看兵哥哥們訓練!」
劍痴長老皺了皺眉。
「劍道,是殺人的。」他淡淡道,「沒什麼好看的。」
「可是很好看呀!」蘇糖拽著他不放,「四爺爺你就看一眼嘛~就一眼~」
他嘆了口氣,還是留了下來。
訓練場地上,特種大隊正在做實兵對抗演練。
拳拳到肉,刀光劍影,喊殺聲震天。
兵王們一個個目光銳利,動作乾淨利落,每一招都帶著一股子狠勁。
蘇糖看得眼睛都直了,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哇——兵哥哥好厲害!」
劍痴長老站在看台上,看了不到十分鐘,就開始皺眉。
「太慢。」
「力量不對。」
「身法太僵。」
「出刀的角度錯了。」
聲音不大,但底下的兵王們聽得清清楚楚。
這群人是什麼人?
全軍選拔出來的尖兒,一個比一個傲。
被一個穿古裝的老頭這麼指指點點,誰受得了?
領頭的上尉叫陳鋒,兵王里的兵王,十項全能,徒手格鬥爭過三等功。他當時就冷笑了一聲。
「前輩說得輕巧,」陳鋒走出隊列,語氣不卑不亢,但眼神里的傲氣藏不住,「要不您下來露一手?讓我們也開開眼界。」
蘇糖一聽不樂意了。
她叉著小腰,站在看台邊上,小聲音奶乎乎的,但氣勢十足:
「不許欺負四爺爺!四爺爺最厲害了!」
小丫頭臉氣得鼓鼓的,像一隻炸毛的小倉鼠。
陳鋒看了這個小奶團一眼,表情有點微妙。
這就是……上面說的那個「小師祖」?
這么小?
還沒等他說話,劍痴長老已經動了。
他從看台上跳下來,落地無聲。然後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小樹枝。
「看好了。」
劍痴長老沒說話。
他先看了一眼看台上的小丫頭。
小丫頭還維持著叉腰的姿勢,眼睛亮得嚇人。
嗤——
樹枝划過空氣,留下一道淡淡的銀白色殘影。
一百米外,一塊半人高的花崗岩石頭,悄無聲息地從中間裂開。
斷面光滑如鏡。
整個訓練場,死一般的寂靜。
陳鋒站在原地,臉上的冷笑還沒完全收回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在抖。
他當兵十年,執行過幾十次高危任務,面對過槍口、刀刃、炸藥,他的手從來沒有抖過。
這是一種本能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蘇糖站在看台上,興奮得小臉通紅。
「四爺爺好厲害!」她拍著小手蹦躂,「糖糖就知道四爺爺最厲害了!」
劍痴長老丟掉樹枝,背著手,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他停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想學,就自己跟上。」
沉默了三秒。
然後
「師父!等等我!」
「師父別走啊!」
「師父教我!」
「師父!」
一群鐵血硬漢,嗷嗷叫著追了上去。
蘇糖站在看台上,看著這一幕,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嘿嘿。
四爺爺的徒弟,又變多啦。
入夜。
周建國站在指揮室的落地窗前,手裡拿著一份報告。
今天一天,基地的各個部門都在瘋。
生物實驗室在研究聚元丹,已經做了三輪動物實驗,效果好到研究員們抱著實驗數據哭。
機加工車間在研究那個齒輪,拆了裝裝了拆,一幫工程師圍著它開了三個小時的會。
工程兵部隊在圍著基地測量陣法數據,每測一個數值就刷新一次三觀。
特種大隊……據說全部都在追著劍痴長老跑,劍走到哪他們跟到哪,跟一群小尾巴似的。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周建國看向窗外。
食堂門口,蘇糖正拉著四大長老往裡面走,小奶團蹦蹦跳跳的,嘴裡不知道在嚷嚷什麼。
周建國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今天下午,首長在電話里沉默了很久,只說了一句話:
「建國,我們可能……撿到寶了。」
何止是撿到寶。
這哪裡是寶,這是一整個文明。
而打開這扇門的鑰匙,是一個三歲半的小奶團。
周建國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內線號碼。
「給小師祖準備的東西,都安排好了嗎?」
「報告首長,已經按您的要求,從全國各地調貨了,三天之內全部到位。」
「嗯。」周建國頓了頓,「再追加兩倍。」
「啊?首長,已經夠多了。」
「照我說的做。」
「是!」
掛了電話,周建國又看向窗外。
蘇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食堂門口了。
他輕聲說了一句:
「歡迎來到藍星。」
不是對四大長老說的。
是對那個蹦蹦跳跳的小身影說的。
他今天看了一整天的「不可思議」。
丹藥,齒輪,陣法,劍術。
每一樣拿出來,都足以震動整個世界。
謝謝你,把他們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