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曾經的母星
獸皇眼睛一亮：「什麼條件？」
祝靈認真地看著他，豎起一根短短的手指：「以後你們要多種樹，等我能，能把那些樹都救活的時候，你們要給我種好多好多樹，還有好多好多花，我要整個帝國到處都是綠綠的！」
獸皇愣了一下，隨即眼圈微微泛紅。
這就是淨化者天生自帶的能力嗎？
雖然還是個只見過枯萎和死亡的幼崽，心中嚮往的卻是一片生機盎然的綠色。
獸皇伸手把祝靈抱了起來，聲音有些哽咽：「好，爺爺答應你，以後我們種好多好多的樹，種好多好多的花。」
祝靈被突然抱起來，兩條小短腿懸在空中晃了晃，有些不自在，但最終還是沒掙扎。
她的小手搭在獸皇的肩膀上，毛茸茸的耳朵蹭過獸皇的鬍鬚，觸感軟軟的。
獸皇被蹭得心都化了：「哎喲，我們家小祖宗真軟。」
祝靈：……
都說了我是你祖宗，你怎麼還摸我頭！
亞墨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目光落在祝靈頭頂那對耳朵上時，微微停了一瞬。
獸皇把祝靈放下來，轉向亞墨：「行了，帶她回去吧，天序星座那邊環境好，適合幼崽生活。」
亞墨點頭。
他走上前，低頭看著祝靈，沉默了一秒，然後伸出了手。
祝靈仰頭看著他。
這個銀髮男人很高，站在她面前像一座冷冰冰的塔。
但他的手掌很大，掌心朝上，手指修長有力，動作安靜地等著她。
沒有催促，也沒有多餘的話。
祝靈猶豫了一下，最終伸出了自己的小手。
她的手太小了，只能勉強抓住他的一根手指。
亞墨的手指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輕輕握住那隻小小的手，掌心傳來溫熱的觸感，柔軟得不可思議。
「走吧。」他說。
祝靈晃了晃被他牽著的小手，仰著臉問：「我們去哪裡？」
「天序星座。」亞墨垂眸看她，「我的領地。」
祝靈眨眨眼：「那裡有好吃的嗎？」
亞墨沉默了一秒：「……有營養液。」
祝靈氣的耳朵都抖了一下：「就沒有別的東西吃嗎？」
亞墨看著她氣鼓鼓的小臉，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只是一瞬間，快得幾乎看不出來。
「以後會有的。」他說。
祝靈愣了一下。
她抬頭看著亞墨的下巴，那張冷冰冰的臉上看不出什麼多餘的情緒。
祝靈低下頭，小聲嘟囔了一句：「……那好吧。」
她攥緊亞墨的手指，跟著他走出了房間。
身後，獸皇站在門口，看著那一大一小兩個背影，一個高大挺拔，一個軟軟小小，手牽著手走在走廊里。
老獸人摸著花白的鬍鬚，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好好好，」他滿意地點頭，「這才像話嘛。」
他轉身走回房間，路過桌子時，目光再次落在那株翠綠的植物上。
葉片飽滿，莖稈挺拔，綠得鮮亮，綠得生機勃勃。
獸皇伸出手，粗糙的指尖隔著保護罩輕輕碰了碰那片葉子，目光深遠。
「三千年了……」他低聲喃喃，「終於有希望了。」
他收回手，大步走出房間，聲音洪亮地吩咐下去：「傳令下去，從今天起，帝國所有資源優先供給天序星座，小殿下的衣食住行，全部按最高規格來！」
走廊里，祝靈牽著亞墨的手，小短腿邁得飛快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她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路過一面巨大的全息屏時，屏幕上正播放著某顆星球的荒蕪景象，乾裂的土地，枯死的森林，灰濛濛的天空。
祝靈停下腳步，抬頭看著那片荒蕪。
亞墨也跟著停下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屏幕。
「這是哪裡？」祝靈小聲問。
「曾經的母星。」亞墨的聲音很平靜，「現在的樣子。」
祝靈看著屏幕上那片死寂，小拳頭慢慢攥緊。
一千萬年前，她淨化了獸魂污染，讓萬獸重獲新生。
三千年後，星蝕災又來了，她的後代們被逼到了絕境。
沒關係，她能淨化一次，就能淨化第二次。
等她恢復了力量，她要把整個星際的星蝕污染全部清除乾淨，讓枯死的森林重新長出來，讓荒蕪的土地重新結出糧食，讓她的獸民們再也不用吃那些獸人糧和營養液。
到那個時候，她再告訴他們：
我真的是你們祖宗。
祝靈鬆開亞墨的手，小跑兩步，張開短短的手臂，擋在全息屏前，仰著臉認真地說：「以後這裡會重新變綠的。」
亞墨低頭看著她。
小糰子站在巨大的屏幕前，銀髮垂肩，耳朵豎著，尾巴翹著，張著兩隻小短胳膊，像是在護著什麼。
他的嘴角又動了一下。
這一次，祝靈看見了。
她愣了一下，隨即瞪大了眼睛：「你笑了！」
亞墨面無表情地轉過頭：「沒有。」
「你笑了你笑了！我剛才看見了！」
「你看錯了。」
「我沒看錯！你嘴角動了！」
「沒有。」
「有！」
「……走了。」
亞墨大步往前走，銀灰色的長髮在身後輕輕晃動。
祝靈在後面小跑著追，小短腿蹬得飛快：「你等等我！你腿那麼長欺負小孩啊！」
亞墨放慢了一步。
祝靈追上來，氣喘吁吁地抓住他的手指，仰著臉，沖他做了個鬼臉，然後自己咯咯笑了起來。
亞墨垂眸看著她，沉默著往前走。
天序星座的主星，名為蒼梧。
祝靈被亞墨牽著手走下飛船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