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活了，竟然活了！
塞琉爾被她拽得站了起來，一臉困惑：「去哪兒？」
「後花園。」
「後花園？」塞琉爾更困惑了，「去後花園幹什麼？那裡就是一片廢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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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靈沒回答，拽著他的手指就往門口走。
亞墨放下手裡的營養液杯子，也站了起來，跟在後面。
阿禾端著空碗愣在原地：「小殿下，您剛吃完飯不能跑……」
祝靈頭也不回：「阿禾你慢慢收拾！我先去了！」
塞琉爾被祝靈一路拽著往後花園的方向走。
小糰子的手太小了，只能抓住他的兩根手指，但拽得緊緊的，小短腿邁得飛快，銀白色的頭髮在身後甩來甩去。
塞琉爾低頭看著她，忍不住笑了：「你是不是想去玩？我讓人送玩具過來好不好？隨熾座有一整套幼崽遊樂設施，滑梯，鞦韆，蹦床，什麼都有，我讓人立刻運過來。」
「不要。」祝靈頭也不回。
「那要不我讓人在後花園建一個遊樂場？雖然那裡現在是廢墟，但收拾一下也能用……」
「不要。」
「那你是不是想看綠色？天序主星這裡除了苔蘚什麼都沒有，你要是想看綠色，不如跟我去隨熾座，我那裡的人工生態圈裡還有幾片灰苔蘚是綠的……」
祝靈停下腳步，轉過頭，仰著小臉看著他。
「大孫子。」
「嗯！」塞琉爾堅定回答。
「你跟我來就知道了。」
她鬆開他的手指，噠噠噠地往前跑了幾步，跑到後花園的入口處，推開那扇半掩的鐵門，回頭沖他招了招手。
「快來！」
塞琉爾看了看那扇門，又看了看跟在後面不遠處的亞墨。
亞墨面無表情地走著，目光落在祝靈的背影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塞琉爾聳聳肩，抬腳走進了後花園。
然後他愣住了。
後花園裡，那些整整齊齊排列的石盆還在，但和他印象中灰濛濛的死寂之地完全不同。
最近的一排石盆里，有幾株植物正在恢復。
枯黃的葉片已經重新舒展開來，透出嫩綠色的光澤。
石盆周圍的金屬地面上，原本光禿禿的，現在也冒出了一層極薄的綠色。
是苔蘚，但和那種灰撲撲的營養艙苔蘚完全不同，這種苔蘚是鮮綠色的，毛茸茸的，鋪了一小片。
塞琉爾站在門口，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嘴微微張著，暗紅色的狐耳豎得筆直，尾巴僵在身後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綠色的葉片，盯著那些嫩芽，盯著那一片薄薄的綠苔，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他的聲音有些發啞。
祝靈站在他前面幾步遠的地方，背著手，仰著小臉看著他。
「我說了嘛。」她奶聲奶氣地說，「你跟我來就知道了。」
塞琉爾慢慢地往前走了兩步。
他蹲下來，伸出手，指尖顫抖著，輕輕碰了碰最近那株矮樹上的一片新葉。
葉片柔軟而濕潤，帶著植物特有的涼意。
他縮回手，又碰了碰那層綠苔，苔蘚毛茸茸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
「這是真的？」他喃喃道，「這是活的？這是綠色的？」
「是活的。」祝靈走到他身邊，也蹲下來，小手按在那株矮樹的枝幹上，「它們都在恢復。」
塞琉爾轉頭看著她。
「這是怎麼回事？」
祝靈沒有回答，只是歪著腦袋沖他笑了笑。
塞琉爾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最後發出一個聲音：「我……我能摘一片葉子嗎？」
祝靈想了想：「摘一片應該沒事。」
塞琉爾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掐了一片最小的嫩葉，放在掌心裡。
那片葉子只有他半個指甲蓋大，翠綠色的，他把葉子湊到鼻尖聞了聞，是植物的香味，那是他已經三千年沒有聞過的味道。
塞琉爾把葉子放進嘴裡。
他嚼了一下。
然後整個人都僵住了。
祝靈仰著頭看他，好奇地問：「好吃嗎？」
塞琉爾嚼了兩下，慢慢咽下去，低下頭，暗紅色的狐耳微微顫著，聲音有些啞：「苦的。」
祝靈眨了眨眼。
塞琉爾忽然笑了，笑得眼睛有點濕：「但是，是葉子的苦，是真正的葉子的苦，三千年了，我差點忘了植物是什麼味道了。」
祝靈看著他這個樣子，小嘴角彎了彎。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旁邊低頭看了看。
土壤里，有一顆種子正在發芽。
嫩白色的芽尖剛剛破土，只有一點點，像一粒小小的米。
「大孫砸！」
「嗯！」塞琉爾現在竟然有點期待這個稱呼了。
「你剛才說，你想再吃一次靈蜜果。」
塞琉爾抬起頭看著她。
祝靈指著那顆剛冒出來的嫩芽，奶聲奶氣地說：「用不了多久，靈蜜果會重新出現在帝國的。」
塞琉爾看著那顆小小的嫩芽，看著祝靈那張認真又篤定的小臉，無比震驚。
「怎麼回事？」
祝靈看著他，「怎麼啦？」
塞琉爾指著那嫩芽，手指微微顫抖：「到底是怎麼回事？」
祝靈歪了歪腦袋，黑亮亮的眼睛眨了眨，小嘴角翹起一個狡猾的弧度：「什麼怎麼回事呀？」
「帝國竟然有新生植物了！」塞琉爾又指了指那些綠植，「整個宇宙三千年都沒有新生的綠色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祝靈背起小手，仰著臉，笑眯眯地看著他，不說話。
塞琉爾看著她那張寫滿了「你猜」的小臉，急得尾巴都甩起來了：「祖宗，你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
祝靈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奶聲奶氣地說：「你猜中了，我就告訴你。」
塞琉爾：……
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他蹲下來，和祝靈平視，認真地看著她：「祖宗，哎呦，我的好祖宗，你是不是做了什麼？」
祝靈眨眨眼。
「比如碰了一下這棵樹？」
祝靈繼續眨眼。
「然後它就活了？」
祝靈的嘴角又翹高了一點點。
塞琉爾盯著她看了三秒，然後猛地站起來，轉頭看向站在後花園入口處的亞墨。
亞墨正靠著門框，雙手環胸，銀色的長髮在風裡微微飄動，面無表情地看著這邊。
他的目光在塞琉爾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向祝靈，又移回來。
塞琉爾大步走了過去。
「亞墨。」他的語氣和平時完全不同，沒有了嬉皮笑臉，沒有了調侃和挑釁，低沉而認真，「你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