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怎麼知道我沒靈石？
孫長明低喝一聲，雙手猛地向上一托。
那團綠光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炸開，化作一片厚重的烏雲，籠罩了整片靈田。
雲層中傳來沉悶的雷聲，豆大的雨滴傾瀉而下。
這雨水與普通的雨不同。
每一滴水珠都包裹著濃郁的木系靈氣，
隨著雨水的沖刷，靈田表面開始冒出一縷縷黑色的霧氣。
方寒看去，靈田黑氣升騰，甚至有些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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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就是淤積在泥土裡的煞氣。
雨水如同沸油，將這些煞氣硬生生從地脈中逼了出來。
周圍幾塊靈田的雜役弟子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探出頭來觀望。
「那是青木峰的孫管事？他怎麼跑來給方寒的廢田施法了？」
「行雲布雨術啊！施展一次要三十塊下品靈石，方寒哪來的這麼多錢？」
「有錢也沒用，那塊田早就廢了，種什麼死什麼，歲考肯定墊底。」
幾個弟子交頭接耳，
方寒站在田埂邊，任由雨水淋在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雨水中蘊含的生機正在一點點滲透進地下。
煞氣飄散在半空中，被雨水中的靈氣切割、淨化，最終徹底消散。
一炷香後。
烏雲散去，陽光重新灑在靈田上。
方寒看著眼前的景象，吐出一口氣。
原本死氣沉沉、灰暗乾裂的泥土，此刻變得濕潤鬆軟。
泥土的顏色從灰白轉變成了充滿生機的微綠色。
最令人驚喜的是，在田壟的邊緣，竟然有幾株不知名的小草破土而出，舒展著嫩綠的葉片。
這是靈蘊恢復的徵兆。
一種強烈的收穫感在方寒胸腔里蔓延。
這塊田，活了！
「行了。我能做的就這些。」孫長明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臉色有些發白。
施展這種大範圍的法術，對他這個修為來說也是個不小的消耗。
「多謝師叔。」方寒再次抱拳。
「自己多留點心。防人之心不可無。」孫長明交代了一句，轉身順著山道離開。
方寒目送他走遠，彎腰捏起一小撮濕潤的泥土。
泥土中還殘留著淡淡的靈氣。
「趙明……」
方寒手指用力，將泥土捏在一起。
「你想讓我歲考墊底，被趕出外門。我偏要拿個第一給你看看。到時候，這筆帳咱們慢慢算。」
靈田的隱患已經解決大半。
接下來，就是準備歲考的種子。
歲考總共持續一月，考核的過程就是基礎藥草和靈稻的產量與質量。
方寒摸了摸腰間的儲物袋。
裡面還有些靈石。
去臨近的坊市。
買最好的靈稻種子，再挑幾本關於靈植培育的基礎功法，輔助歲考。
想到這，方寒打開儲物袋。
他把買高階靈稻種子和靈植培育功法的預算分出來。
歲考臨近，外門弟子都在為了那幾個內門名額爭破頭。
趙明為了把他擠下去，不惜買通人在他的靈田裡埋穢物，斷絕地脈生機。
如果不是自己有神秘玉瓶，加上請了孫長明出手梳理地脈，這次歲考絕對墊底。
方寒把剩下的靈石掃進儲物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木門被人用力拍響。
「方小子！方小子！」
方寒拉開門。
李老頭扶著門框，滿頭大汗。
方寒問：「李老？出什麼事了？」
李老頭拍著大腿，上氣不接下氣。
「你的攤子，要被人掀了！那個趙明帶了幾個人，正在拆你的鋪子。新來了一個駐守坊市的築基修士，好像跟趙明穿一條褲子，就在旁邊看著，你快去看看！」
方寒眼皮跳了一下。
趙明。
這傢伙還真是陰魂不散。
青木坊市的攤位，算是方寒除了宗門月供之外，唯一的進項來源。
「靈石準備好了嗎？」李老頭順了口氣，盯著方寒的腰間，「沒靈石過去也是白搭，那個築基修士擺明了是要拿規矩壓你。五十塊下品靈石，可不是個小數目。」
「現在就去。」方寒拍了拍儲物袋，越過李老頭往山下走。
他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時間還沒到，但趙明敢這麼明目張胆的掀攤子，無非是仗著背後有大長老撐腰。
但坊市有坊市的規矩，青玄宗也不是大長老一個人說了算。
只要自己交得上租金，就算是築基修士，也不能當眾強搶。
一個時辰後。
青木坊市，東街口。
方寒停下腳步。
原本還算齊整的木製攤位，頂棚已經被掀了一半，木柱已經被硬生生踹斷，
趙明站在攤位廢墟前，正側著身子，跟旁邊一個穿灰袍的中年修士說話。
那中年修士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抬，神情倨傲。
正是新來的駐守修士慕容峰。
「慕容師叔，您放心，那小子絕對拿不出五十塊下品靈石。」趙明陪著笑臉，語氣諂媚得有些膩人。
慕容峰沒搭腔，只是用眼角餘光掃著街面上看熱鬧的散修。
「前些日子從廢墟回來，陳長風長老可是親自驗過所有人的儲物袋。」趙明繼續念叨，「他什麼便宜都沒占到。這幾天又一直窩在宗門裡，連個賺外快的機會都沒有。他要是能掏出五十塊靈石，我把這攤子的爛木頭全吃了。」
方寒踩過地上的碎木板，發出「咔」的一聲脆響。
趙明循聲回頭。
看到方寒，他臉上的笑意立刻收斂。
他抬起右手，沖方寒勾了勾手指，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
「呵，方寒師弟來了。」趙明撇了撇嘴，「我還以為你靈石湊不齊，連個面都不肯露呢。怎麼，躲在後山哭夠了？」
方寒看了一眼被拆得亂七八糟的攤位，沒說話。
趙明指著地上的廢木料，「既然拿不出靈石，這鋪子從今天開始，就歸我了。我這人心善，拆鋪子的辛苦費就不找你要了。趕緊捲鋪蓋滾回你的廢田去。」
方寒滿臉疑惑：「你怎麼知道我沒有靈石？」
趙明咧嘴樂了。
「怎麼，難不成你還能無中生有，憑空變出靈石來？」
他往前邁了一步，眼神充滿挑釁：「我要是沒記錯，你的靈田前些日子已經絕收了吧？連飯都吃不上的人，拿什麼交攤位費？」
周圍幾個擺攤的散修和外門弟子湊了過來，小聲嘀咕。
「這攤位位置可是坊市里數一數二的。」
「是啊，雖然租金貴了點，但客流量大，賣靈草靈藥最合適。」
「方寒這回慘了，靈田毀了，攤位再被搶，歲考肯定過不了。」
慕容峰聽著周圍的議論，咳嗽了一聲。
築基期的威壓順著聲音盪開。
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慕容峰往前走了一步，板著臉開口。
「宗門規矩，坊市攤位，價高者得，按時交租。我也不是任由趙明胡作非為。你若是現在能交出五十塊靈石，這攤子便還是你的。若是交不出，就立刻讓出來，別耽誤別人做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