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一次「御劍」
她腰間掛著個紫金葫蘆，嘴裡正叼著一根藥草。
師父蕭明朗讓她來接人，她已經在這兒吹了半個時辰的山風。
「能種出極品青雲草，煉丹天賦還好……」
蘇小宛撇了撇嘴，把禿了的草根扔下山崖。
師父眼光向來高得離譜，平時內門那些所謂的天才去求見，連山門都進不去。
這回倒好，不僅破例讓一個外門弟子用乙等的丹爐，還特意交代她親自來接。
最離譜的是，師父竟然還順嘴提了一句「那小子長得挺俊秀」？
蘇小宛托著下巴嘀咕：「難不成真打算收個關門弟子？」
她可是練氣九層，劍丹雙修，被譽為滿丹峰十年難遇的好苗子，平時師父一個月也不一定抽得出個時間指點她。
蘇小宛探著腦袋往山道上看。
一個穿青灰道袍的外門弟子正拾級而上。
身形挺拔，眉眼清朗，步履沉穩，完全沒有其他外門弟子來到滿丹峰時那種東張西望的侷促感。
「嚯，果然長得還行，就是修為弱了點。」蘇小宛眼睛一亮，腳尖一點青石。
一柄泛著秋水光澤的飛劍憑空浮現，穩穩托住她的雙腳。
方寒剛剛踏上大門口。
「砰」的一聲悶響，飛劍懸停在方寒鼻尖前半寸。
方寒嚇了一跳，一張符籙已經夾在指間，欲要激發。
蘇小宛輕巧地從劍上躍下，那雙好看的杏眼正打量方寒。
「你就是方寒吧？我師父叫你來的？走吧，本姑娘帶你上去，師父正在丹房等著你呢。」
方寒將靈力壓回氣海。
之前蕭明朗提過他有一個弟子，外出尋藥去了，想必就是這位了。
方寒問道：「你是蘇小宛？」
蘇小宛清秀的小臉上滿是驚訝，眼睛瞪大了些：「哇，你連這個都知道？」
她隨即反應過來：「哦不對，肯定是我師父告訴你的吧！你拜師了麼？」
蘇小宛湊近了兩步，語氣越發興奮：「師父連我的名字都跟你說了，那你以後豈不是我的小師弟了？」
方寒被她這跳脫的腦補能力弄得有些無語。
他連蕭明朗的面才見過一次，怎麼就成小師弟了。
「師姐誤會了，蕭長老只是讓我來嘗試引火，並沒有收徒的打算。」
蘇小宛擺擺手，根本不聽方寒解釋：「哎呀，早晚的事！師父那人摳門得很，不收徒怎麼可能讓你用乙等丹爐？」
她一把抓住方寒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直接往飛劍上一拽。
「既然是小師弟，師姐今天帶你先體驗一下御劍飛行！走著！」
方寒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踩在了那柄飛劍上。
下一秒，飛劍化作一道流光，直衝雲霄。
狂風呼嘯，腳下是萬丈深淵，雲霧在眼前飛速倒退。
方寒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失重感讓他眼前發黑。
他前世今生加起來，這也是第一次上天。
練氣八層的修為在這恐怖的速度面前根本不夠看，他只能咬緊牙關，調動的木系靈力護住心脈，雙手下意識地抓住了蘇小宛的衣袖。
蘇小宛站在前面，笑得花枝亂顫：「哈哈哈哈！小師弟，你沒御劍過吧！」
她不僅不減速，反而還故意操控飛劍在空中轉了個急彎，避開一隻飛過的靈鶴。
方寒身子猛地一傾，半個身子懸空，險些被甩飛出去。
「師姐……穩一點。」
蘇小宛呵呵一笑：「師弟，你再忍忍！下面走山路慢得很呢，還是御劍起來最自在！馬上就到了！」
半刻鐘。
對蘇小宛來說是兜風，對方寒來說簡直是度秒如年。
上次他從山腳爬到滿丹峰峰頂，足足走了半個時辰。
現在五分鐘就到了，效率確實恐怖如斯……
但方寒覺得自己半條命都快沒了。
飛劍猛地懸停在一座巨大的赤紅色大殿前。
蘇小宛輕巧落地，收起飛劍拍了拍手。
方寒跟著跳下來，雙腿剛一沾地，膝蓋就不受控制地軟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催動氣海，木系生機在經脈中流轉一圈，總算把那股眩暈感壓了下去，硬生生站直了身子。
「喲，恢復得挺快嘛。」
蘇小宛意外地瞥了他一眼。
這小子居然幾個呼吸就調整過來了，底子比她想像的紮實。
方寒雖然有些不滿，但是看著蘇小宛那張清秀可愛的臉，總是感覺生不起氣來。
算了算了，好男不和女斗。
走到大殿門口，裡面傳出灼熱的火氣和濃郁的藥香。
「進去吧，師父在裡面。」蘇小宛努了努嘴。
方寒推開沉重的銅門。
熱浪撲面而來，大殿中央，一尊三足雙耳的青銅丹爐正往外噴吐著赤紅色的地火。
蕭明朗披頭散髮，雙眼熬得通紅，十指翻飛，正往丹爐底座打入一道道控火法訣。
地火被壓縮成一縷極細的火線，炙烤著爐底。
蘇小宛一把將方寒拽到巨大的石柱後面，豎起食指在唇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別出聲。」她湊近方寒耳邊，熱氣呼在方寒脖頸上，「我師父煉丹的時候脾氣大得很。這時候哪怕是內門長老來找他，也得挨一頓罵。」
方寒靠著石柱，目光越過大殿空地，盯著那尊震顫的青銅爐。
爐蓋縫隙里不斷溢出濃郁的藥香，吸上一口，連氣海里的靈力流轉都快了幾分。
「師父這是在煉築基丹。」
蘇小宛壓著嗓子，語氣里透著幾分炫耀。
「築基壽兩百，這事你知道吧？我師父現在可是咱們青玄宗練氣期最強的煉丹師。論控火和藥理，他比好幾個築基期長老還強。要不是卡在練氣巔峰，受限於氣海靈力總量，早就能開爐煉製玄階中品的丹藥了。」
方寒視線沒有離開丹爐，腦子裡轉得飛快。
「所以蕭前輩之前那麼著急要極品青雲草，不僅僅是為了應付前線傷員的療傷丹藥？」方寒偏過頭，看著蘇小宛，「他也是為了增加築基丹的成丹率？」
「那還用說。」蘇小宛下巴一抬，「修仙之人誰不想逍遙天地？煉丹師本來地位就頗高，師父要是能借著這爐丹藥突破築基，以後在宗門裡絕對是說一不二的人物。連宗主都得給他三分薄面。」
「原來蕭前輩底蘊這麼深。」方寒明悟。
自己居然無意之前和快要築基的前輩交上了關係！
聽這意思，要是蕭明朗成功衝擊築基，地位甚至不在內門長老之下！
蘇小宛哼哼兩聲，頗為受用：「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