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暴風雨
深夜，狂風暴雨如期而至。
風聲夾雜著海浪的轟鳴，瘋狂撕扯著漁村。林家屋內，煤油燈的光暈劇烈晃動，隨時會熄滅。
林國棟坐在桌前，手裡攥著旱菸袋，骨節泛白。他聽著外面毀天滅地的風浪聲，臉色煞白，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林母縮在牆角，雙手合十，嘴裡不停念叨著：「媽祖保佑，媽祖保佑咱們一家老小平平安安……」
蘇青霞緊緊抓著林向前的衣角，指甲扣進肉里。她聽著屋頂風颳過的尖嘯，慶幸地喘著氣：「向前，真讓你說中了……要不是你白天把門窗釘死，咱們家這破屋頂早被掀了。」
屋外隱約傳來悽厲的慘叫和木板斷裂的巨響。
林向前透過窗縫看著外面漆黑的風雨，內心冷笑嘲諷：「一幫自作聰明的蠢貨！白天裝大爺把老子的話當耳旁風，現在知道怕了？活該餵王八！」
碼頭上亂作一團。
狂風捲起巨浪，重重砸在棧橋上。幾條白天未加固的破舊漁船，直接被拍成一堆碎木頭，木板在海面上劇烈翻滾。
李大膽的機帆船停靠在迎風口。狂風撕扯下，拇指粗的纜繩崩斷了一根。船體劇烈搖晃，隨時會撞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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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船！老子的命根子啊！」李大膽雙眼通紅，甩開旁邊拉他的村民，發瘋般衝上棧橋。他頂著風暴，死死抓住剩下的半截纜繩，試圖重新固定在木樁上。
就在這時，一個兩米高的瘋浪兜頭砸下。
砰！
水花炸開。李大膽連同纜繩瞬間被捲入漆黑的怒海，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直接沒了蹤影。
困境瞬間升級。
風浪極其狂暴。岸上打著手電筒的村民徹底嚇破了膽。
張二狗癱坐在泥水裡，手電筒滾落在一旁。他嚇得聲音都在打顫，帶著極度的絕望和驚恐大喊：「完了！全他媽完了！這麼大的浪，大膽叔死定了！神仙來了也救不了啊！」
李瘸子嚇得尿了褲子，抱著一根木樁死死不撒手，連哭都哭不出聲。
岸上幾十號人，面對狂暴的自然力量，形成絕對的壓制。無一人敢下水救援。震驚與絕望的情緒在碼頭迅速蔓延。
林向前在屋內透過窗縫，清清楚楚看到了這一幕。
他深知李大膽在村里人脈廣，手裡的機帆船更是現階段自己急需的工具。前世，李大膽就是今天遇難，雖然被別人救上來，但在風暴中腿部撞上暗礁，壞死截肢。可偏偏是這個瘸子，後來不知道哪裡發了一大筆橫財，成了鎮上有名的富戶。
林向前眼神一狠：「這老小子命不該絕，這截肢改命的機緣，老子截了！」
他轉頭看向家人：「我去裡屋盯著漏水點，你們誰也別出來！」
說完，他轉身進了裡屋，順著後窗利索翻出。他冒著風雨，一路借著掩體，竄到岸邊一塊避雨的巨石後。
盤腿坐下，閉上雙眼。意識瞬間無縫投射到藏在安全水域的章魚分身上。
狂暴的海底。
章魚分身猛地睜開眼。
水下暗流洶湧，泥沙翻滾。360度全景視角瞬間張開，穿透渾濁的海水，直接鎖定了幾十米外正被暗流瘋狂撕扯的李大膽。
林向前內心狂罵：「草！這浪真他媽大！李大膽你個老小子可得給老子撐住，你欠老子的人情還沒還呢！敢死老子掀了你的墳！」
章魚漏斗管猛烈噴水。八條觸手如利劍般切開狂暴的水流，頂著巨大的水壓，借著暗流的推力，直奔李大膽衝去。
此時的李大膽，在水下連嗆了幾大口腥鹹的海水。
他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四肢徒勞地揮舞。身體完全不受控制，被一股強勁的暗流卷著，直直撞向前方一片鋒利的暗礁區。
千鈞一髮之際。
林向前操控章魚趕到。他摒棄章魚捕獵的本能，直接動用人類擒拿的精準意識。
兩條最粗壯的觸手閃電般探出。
啪！
觸手死死纏住李大膽的腰部。成百上千個吸盤瞬間吸附，爆發出驚人的怪力。
林向前八臂合力，硬生生將李大膽從死亡漩渦中拽了出來，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致命的暗礁。
處於半昏迷狀態的李大膽，只感覺黑暗中有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穩穩托住了自己。他心中極度震撼，腦子裡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這……這是海神爺顯靈來救我了？」
隨後，他雙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林向前操控章魚拖著李大膽，在水下快速穿梭。全景視角全開，靈活避開水下翻滾的碎木和致命的暗礁，一路向岸邊淺灘游去。
就在途經一片被風暴徹底掀開泥沙的海溝時。
全景視覺猛地捕捉到下方的一抹異色。
林向前控制章魚低頭看去。那是一截帶有古代雕花的沉船破木板，大半截埋在泥沙里。木板旁邊，幾枚帶著綠鏽的銅錢正在海水中翻滾。
林向前心頭狂震。
「我操！沉船！古董！」
他死死盯住那個位置，將周圍的礁石形狀和水流走向牢牢刻在腦子裡。這絕對是李大膽前世發橫財的源頭！現在，這個坐標歸他了。
距岸邊僅剩十幾米。
林向前控制章魚鬆開觸手，將李大膽推向水面。
巨石後，林向前本體瞬間睜眼。他衝出掩體，扎進齊腰深的淺水區。狂浪拍打在他的胸口，他穩住下盤，一把薅住漂浮過來的李大膽的衣領。
「來人！搭把手！」
他頂著風浪，拼命將李大膽往岸上拖。
岸上的村民聽到動靜，十幾道手電筒的光柱瞬間掃了過來。
當他們看清林向前手裡拖著的人時，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全場爆發出震天的驚呼，帶著極度的震驚與敬畏。
「媽祖顯靈了！真他媽顯靈了！」
「大膽叔活下來了！不單大膽叔，連他船都被海流推回岸邊了，真他娘神了！林向前白天說的是真的！他真能聽到媽祖托話！」
張二狗連滾帶爬地衝過來，看著林向前的眼神就像看著活神仙，滿臉的難以置信。
李大膽的老婆和小女兒撲進泥水裡，直接給林向前跪下。
「向前兄弟！你這是救了我們全家的命啊！」李大膽老婆哭得撕心裂肺，連連磕頭。十歲的小女兒也跟著砰砰磕頭。
村民們七手八腳把李大膽抬到地面上。
有人按壓胸口。
「哇——」
李大膽瘋狂吐出幾口腥臭的海水，猛地咳醒過來。
他大口喘著粗氣，眼神還有些渙散。死裡逃生讓他渾身癱軟。當他老婆哭喊著告訴他是林向前把他從海里拖上來時，李大膽死死盯著林向前。
他想起水下那股托住他的神秘力量，再想到林向前白天那句「媽祖托話」。
李大膽掙扎著翻起身，直接跪在泥地里，衝著林向前連連磕頭。
「向前兄弟！大恩大德！我李大膽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
他徹底欠下了天大的人情。
林向前站在風雨中，任由雨水沖刷著古銅色的臉龐。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李大膽內心盤算。
「這波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