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水猴子
風暴徹底平息，清晨的陽光刺破厚重的雲層，灑在滿地狼藉的碼頭上。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海腥味和爛木頭的味道。碎木板、破漁網、死魚爛蝦鋪了一地，幾艘沒來得及加固的破船已經變成了漂浮的朽木。
李大膽渾身濕透，披著件破軍大衣，死死抓著林向前的手。他嘴唇還在發紫，身體因為後怕和寒冷不住地打著擺子，但眼神里全是狂熱和感激。
「向前兄弟！」李大膽當著全村人的面，扯著沙啞的嗓子，「昨晚要不是你，老子早去閻王爺那報到了！大恩不言謝，以後我這機帆船，你當自己的用！誰他媽敢說半個不字，老子扇爛他的嘴！」
周圍的村民看著這一幕，眼神全變了。沒人敢再把林向前當成那個遊手好閒的爛賭鬼。昨晚那場風暴，林向前不僅提前預警，還在狂浪里把李大膽硬生生拉了回來，這在漁村人眼裡，就是媽祖庇佑的活人。
林向前只是微微點頭，拍了拍李大膽的肩膀。
但他內心卻暗自盤算：「這老小子還算上道！有了這艘機帆船，老子撈外海沉船的計劃說不準就能提前了。」
就在這時，人群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叫罵聲。
「都他媽給老子讓開！好狗不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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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龍帶著四個流里流氣的小弟，囂張地撥開人群。他脖子上的鍍金鍊子晃得刺眼，嘴裡叼著半根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央的林向前。
他大步走上前，直接一腳踹翻了旁邊的一個破魚簍。
「嘩啦」一聲，死魚滾落一地，腥臭的水濺到了幾個村民的褲腿上，但沒人敢吭聲。
王海龍斜著眼，滿臉嘲諷地盯著林向前，吐了口唾沫：「喲，小兔崽子命挺大啊！這麼大的風浪，竟然沒死在海里餵王八？」
他步步緊逼，用手指重重戳著林向前的肩膀：「三天期限到了，欠老子的錢呢？今天要是拿不出錢，老子立馬帶人去把你家那小娘們拖走當老婆！正好老子這兩天火氣大，缺個暖被窩的！」
村民們紛紛後退，生怕惹禍上身。李大膽臉色一變，剛想上前理論，卻被林向前一把攔住。
林向前沒有半句廢話。
林向前直接把手伸進懷裡，掏出那厚厚一沓帶著體溫的大團結。
手腕一抖，掄圓了胳膊。
「啪！」
那厚厚一沓錢，帶著勁風，狠狠甩在王海龍的臉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三百塊，一分不少！拿著你的臭錢，給老子滾！」
王海龍捂著被打得通紅的左臉，徹底被打懵了，呆立在原地，連嘴裡的半截煙掉在腳面上都沒發覺。
看著滿地的錢，王海龍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早就聽說了林向前撈到黑金鮑的消息，原本以為是村民瞎傳，此刻看到真金白銀，貪婪瞬間壓過了震驚。
他沒有彎腰撿錢，而是上前一步，惡狠狠地耍賴，壓低聲音說道：「三百？那是昨天的價！現在的利息漲到五百了！少一分，老子照樣去你家拿人！」
他死死盯著林向前，眼中閃爍著極其貪婪的凶光：「不過……你要是帶老子去那發財的寶地，這借條，老子當場撕了！以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林向前內心怒火翻湧，殺機畢露，暗罵：「貪心不足的狗雜種！前世逼死我全家，今天老子不把你玩出屎來，老子就不姓林！」
表面上，林向前卻裝出畏縮妥協的樣子。
他咬了咬牙，臉色發白，肩膀微微顫抖，似乎經過了劇烈的內心掙扎，最後無奈地點頭答應：「行……我帶你去。但你說話算數，到了地方，借條必須撕。」
王海龍見狀，狂笑出聲，覺得自己徹底拿捏了這個軟蛋。
他生怕身後的小弟跟著去分一杯羹，猛地回頭，指著幾個手下的鼻子破口大罵：「都他媽給老子滾遠點！誰敢跟過來，老子打斷他的狗腿！地上的錢撿起來，滾回去等我！」
小弟們面面相覷，趕緊蹲在地上撿錢，不敢吱聲。
王海龍迫不及待地撇下所有人，單獨跟著林向前上了李大膽的機帆船。
「快開船！別他媽磨蹭！」王海龍站在船頭，大聲催促，滿腦子都是成堆的黑金鮑。
林向前一言不發，熟練地發動馬達。
機帆船突突突地冒著黑煙，劈開海浪，徑直朝著暗礁區駛去。
半小時後，機帆船在嶙峋的暗礁區停穩。
風暴剛過，海浪依舊拍打著黑色的礁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水下暗流涌動，深不見底。
林向前二話不說，脫掉上衣，只穿一條短褲，直接扎進深水裡。
王海龍趴在船舷上，死死盯著水面，連眼睛都不敢眨。
片刻後，「嘩啦」一聲。
林向前舉著一隻巴掌大的極品黑金鮑浮出水面，用力一拋，直接扔在甲板上。
黑金鮑在陽光下泛著幽暗誘人的光澤，肉質肥厚。
王海龍死死盯著那隻黑金鮑，眼珠子都快瞪掉下來了。他一把抓起黑金鮑，貪婪地狂咽口水：「臥槽！真他媽有這等好貨！發財了！老子這次要發大財了！」
林向前順著繩梯爬上船，故意癱坐在甲板上。
他大口喘著粗氣，渾身發抖，臉色煞白，氣喘吁吁：「海龍哥……底下全是這玩意兒……但我實在沒力氣了，水壓太大，暗流太急，我下不去了……」
王海龍正處於極度的亢奮中，聽到這話，一把將林向前推開。
「真他媽是個沒用的軟腳蝦！」王海龍狂妄地大聲嘲諷，「金山擺在眼前都搬不動，廢物！看老子的！」
說罷，他三兩下脫了外衣和長褲，只剩一條大褲衩，迫不及待地「撲通」一聲跳下海。
水花四濺，王海龍急不可耐地潛入水中。
王海龍剛潛入水下，甲板上的林向前瞬間收起了那副虛弱的模樣。
他眼神冷厲，動作極快地翻找王海龍脫在甲板上的衣服。
兩秒鐘後，他摸出了那張按著紅手印的借條。
看著這張前世逼得蘇青霞差點賣身、毀了他一輩子的催命符。
「嘶啦——」
借條被當場撕得粉碎。
林向前隨手一揚，白色的紙屑隨風飄散，消失在狂暴的海風裡，連個渣都不剩。
緊接著，他盤腿坐在船舷邊，雙眼一閉。
意識無縫切入藏在海底的章魚分身。
幽暗的水下。
王海龍正瞪大眼睛，貪婪地摸索著礁石縫隙。他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水流正在發生詭異的變化。
章魚分身悄無聲息地逼近。
體表的色素與周圍的礁石融為一體，完美隱形。
就在王海龍伸手去摳一塊鮑魚形狀的石頭時，
八條粗壯的觸手猛然彈出！
「啪！」
觸手死死纏住王海龍的脖子和四肢！
恐怖的怪力和密密麻麻的吸盤，剝奪了王海龍所有的反抗能力。吸盤緊緊吸附在他的皮膚上，帶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刺痛。
王海龍在水下瘋狂掙扎，驚恐得雙眼翻白。他拼命用手去摳脖子上的觸手，但那觸手死死勒進肉里，越收越緊。
他張開嘴想呼救，卻連嗆了幾大口腥鹹的海水。
窒息的絕望籠罩了他。
死亡的恐懼讓他徹底崩潰，嚇得在水裡直接失禁，一股黃色的液體在海水中散開，帶著難聞的騷臭味。
章魚分身沒有絲毫憐憫。
林向前操控著八條觸手，在水下狠狠將王海龍往鋒利的暗礁上撞了兩下。
「砰！砰！」
水下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王海龍吐出的巨大氣泡。鋒利的蚝殼瞬間劃破了王海龍的後背，鮮血滲出。
直到王海龍翻了白眼，四肢停止了掙扎，快要徹底昏死過去，章魚分身才猛地鬆開觸手。
章魚撿了十來只王海龍剛剛挖的鮑魚扔上船。出海怎麼能空軍呢。
隨後，章魚漏斗管噴出一股強勁的水流，借著反作用力，隱入黑暗的海溝。
機帆船上。
林向前本體豁然睜眼。
他連看都沒看水底一眼，直接拉動操縱杆，發動馬達。
機帆船冒出一股黑煙，開著船揚長而去，只留下海面上孤零零的一串氣泡和還在往上浮的王海龍。
半個多小時後。
碼頭淺灘。
王海龍連滾帶爬地游回岸邊。
他渾身青紫，身上被礁石刮出無數道血口子，頭髮散亂，滿臉極度驚恐。
「水猴子！底下有水猴子啊！救命啊！」
他悽厲地嚎喪著，聲音都劈了，整個人精神徹底崩潰，趴在泥水裡瘋狂發抖，連站都站不起來。
碼頭上的村民們本來還在議論剛才甩錢的事，此刻看著曾經耀武揚威的村霸如今被嚇尿的慘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嘲笑聲。
「哈哈哈！王海龍這是遇上海鬼了吧！」
「平日裡作惡多端，報應來了！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