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晶哥帶我走吧
撲通一聲悶響在棧橋邊炸開。
水花濺起兩米多高，冰冷的海水劈頭蓋臉澆在快艇甲板上。
王海龍連一句完整的救命都沒喊出來，整個人被粗壯的觸手硬生生拽進了海里。
幽暗的海水倒灌進他的口鼻，咸澀的腥味直衝腦門。
林向前在水下冷冷地看著這個雜碎。
「王八蛋，你剛才不是很威風嗎？不是要拿活人祭海嗎？」
林向前心裡怒火升騰，意念操控著八條腕足驟然發力。
章魚的腕足卷著王海龍的腳踝，輪圓了往水下的暗礁上狠狠砸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在水底傳遞。
王海龍的後背結結實實撞在堅硬的礁石表面，痛得他眼珠子暴凸。
大片的氣泡從他嘴裡冒出來，求生的本能讓他拼命擺動雙臂。
可在水下，人類的力量顯得格外可笑。
章魚腕足上的吸盤緊扣他的皮肉，角質環硬生生嵌進皮下組織。
林向前操控分身再次發力，扯著他在海水裡來回甩動。
王海龍的腦袋在水流中劇烈搖晃，泥沙混著海水灌滿了他的胃部。
劇烈的恐懼讓他渾身抽搐，褲襠里又是一熱，污穢在海水裡散開。
棧橋上的幾個混混全看傻了眼。
黃毛手裡舉著木棍，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白得沒有血色。
「龍哥掉下去了！龍哥被拽下去了！」
「水底下真有東西！快跑啊！」
一個小混混嚇得扔掉手裡的鐵管，兩腿打顫，連滾帶爬地往岸上躥。
烏篷船艙的木門插銷被一把拉開。
林向前睜開雙眼，本體從昏暗的船艙里一躍而出。
他分出一部分意識維持水下的懲戒，肉身則帶著澎湃的氣血沖向棧橋。
林向前的速度快得出奇，兩步就跨過了破爛的木板。
黃毛混混回過神來，抄起手裡的木棍，紅著眼睛朝林向前腦門砸過來。
林向前不退反進，眼中滿是戾氣。
「給老子滾一邊去！」
林向前側身避開木棍故意碰到身體一點
「哦，你故意傷人，我下面要自我防衛了」
右拳帶著破風的呼嘯，重重轟在黃毛的心窩上。
砰的一聲悶響。
黃毛整整一百四十斤的身體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棧橋的圍欄上。
木質圍欄應聲斷裂，黃毛捂著胸口癱在地上，嘴裡噴出一大口酸水。
他痛苦地蜷縮成一團，連呼吸都提不上來。
另一個混混見狀，拎著生鏽的鐵鏈從側面撲上來。
「去死吧你！」
林向前反手一把扣住對方的手腕，用力一擰。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混混發出一聲尖厲的慘叫，手中的鐵鏈噹啷掉在木板上。
林向前順勢抬起右腳，一記勢大力沉的正蹬，直接踹在對方的腹部。
那混混整個人貼著地面滑出去好幾米，撞在快艇的纜樁上，直接昏死過去。
剩下兩個混混嚇得肝膽俱裂，手裡的傢伙全扔了。
「別打我！我們就是混口飯吃！」
兩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拼命磕頭求饒。
林向前冷哼一聲。
「你們剛剛看到了是他先打我對吧？嗯？」
兩個混混不明白啥意思，但是不斷點頭附和
」是是，那個狗砸的打你!"
他快步跨上快艇甲板，掏出兜里的摺疊小刀，割斷了周小鋒身上的麻繩。
周小鋒揉著被勒出血痕的手腕，整個人還在發懵。
「向前哥……你咋那麼厲害？」
周小鋒捂著腫脹的臉頰，嘴裡吐出一口血沫，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林向前又蹲下身，迅速割開小芳手腕上的繩子。
「少廢話！趕緊帶著小芳往村口跑，趙曉燕去叫警察了！」
林向前沉著臉催促。
小芳脫了困，撲在周小鋒懷裡大哭。
周小鋒拉著小芳站起身，目光卻忍不住看向快艇旁邊的水面。
那裡的海水正在劇烈翻滾，泛起大片黑色的泥漿與白色的泡沫。
水底下隱隱能看到一個巨大的黑影，正把一個人形物體甩來甩去。
那場面詭異又兇險。
「向前哥……王海龍他……他真被海怪抓了？」
周小鋒咽了一口唾沫。
林向前一把推了他一個趔趄。
「管那麼多幹什麼？快走晚了等王海龍的同夥過來，誰也救不了你們！」
周小鋒打了個激靈，不敢再問，拉著小芳的手拼命朝碼頭岸邊狂奔。
打發走了周小鋒和小芳，林向前的意識迅速完全沉入水底。
此時的王海龍已經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的四肢軟綿綿地垂著，肚皮被海水撐得鼓脹起來。
章魚分身探出粗壯的觸手，尖銳的角質環劃破了王海龍的臉頰。
劇痛讓王海龍勉強睜開腫脹的眼皮。
水下的陰影近在咫尺，那雙泛著幽冷暗光的眼珠死死盯著他。
王海龍眼裡的兇惡與貪婪蕩然無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在水裡拼命合攏雙手，做出作揖求饒的姿勢。
「現在知道求饒了？剛才的狂妄勁兒哪去了？」
林向前在心底冷笑。
前世這傢伙逼得自己家破人亡，這筆帳，今天才算收了一點利息。
章魚腕足猛地一甩，將王海龍從水底帶出水面。
八條觸手在水面下合力一拋！
嘩啦一聲巨響！
王海龍整個人騰空飛起，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重重砸在碼頭邊緣的泥灘上。
砰的一聲，泥水四濺。
章魚分身迅速下潛，潛入幽暗的深海礁石縫隙中隱匿起來。
林向前的本體在棧橋上吐出一口濁氣。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慢悠悠地走下棧橋，走到泥灘邊上。
王海龍趴在腥臭的黑泥里，整個人劇烈地咳嗽著。
「哇……咳咳咳……」
大股大股混雜著泥沙的海水從他嘴裡和鼻孔里噴出來。
王海龍的眼神呆滯散亂，整個人抖得停不下來。
他看到林向前的腳出現在眼前，嚇得喉嚨里發出一陣漏氣般的尖叫。
「別過來！海神爺！水猴子！饒命啊！」
王海龍手腳並用在泥地里往後蹭，把腦袋死死埋進泥巴里，砰砰地磕頭。
「我錯了！我不是人！我不該走私，我不該放高利貸！我不該強搶婦女」
「求求你別吃我！別把我沉海！」
泥水糊滿了王海龍整張臉，額頭上全是被碎石刮出來的血口子。
平日裡在村里橫行霸道的混子頭，此刻活脫脫一條喪家之犬。
林向前站在幾步之外。
「王海龍，你不是要拿人祭海嗎？怎麼自己先趴下了？」
王海龍聽到林向前的聲音，抬起滿是血污的臉。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驚駭，指著海面胡言亂語。
「有鬼……海里有大仙！八條腿的大仙！」
「林向前，你也是大仙的人！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惹你了！」
王海龍語無倫次，整個人徹底被嚇破了膽。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摩托車馬達聲和警笛聲。
「都不許動！警察！」
兩輛挎斗摩托車按著喇叭，停在魚露廠門口。
車門推開，幾個身穿白襯衫藍褲子的民警快步沖了下來。
趙曉燕緊跟在後面，手裡還攥著一根防身的木棍。
走在最前面的是鎮派出所的所長張建國，面色嚴肅，腰間別著配槍。
「誰在聚眾鬥毆？都把手舉起來！」
張所長一眼就看到了滿地的狼藉。
兩個混混躺在棧橋上哼哼唧唧，王海龍則像條爛肉一樣癱在泥灘里。
趙曉燕看到林向前安然無恙，快步跑了過來。
「向前！你沒事吧？小鋒和小芳呢？」
趙曉燕的聲音有些發顫，目光在林向前身上仔細打量。
「他們倆沒事，我已經讓他們先回家了。」
林向前語氣平和地回答。
張所長快步走到泥灘邊，看著滿頭是血、渾身惡臭的王海龍。
「王海龍！你搞什麼鬼？群眾舉報你綁架勒索，還要殺人！」
王海龍看到穿制服的民警，不但沒有害怕，反而像是見到了救星。
他連滾帶爬地撲向張所長的褲腿，一把抱住民警的大皮鞋。
「張所長！抓我！快把我抓走吧！」
王海龍哭得鼻涕眼淚混在一起，聲音悽厲刺耳。
「我有罪！我全交代！」
「村西頭的賭場是我開的！林向前的賭債是我設局坑的！」
「鎮上海鮮冷庫的柴油是我偷的！上個月走私的那批電子表也是我藏在防空洞裡的！」
「快把我關進大牢！求求你們了，槍斃我也行，別讓我下海！」
王海龍一邊招供，一邊死命往警車底下鑽，仿佛身後的海面隨時會伸出觸手將他拖走。
幾個民警全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張所長當了十幾年警察，還從沒見過犯人這麼主動、這麼徹底地交代罪行。
「隊長，這王海龍是不是受什麼刺激，腦子瘋了？」
旁邊的小民警小聲嘀咕了一句。
張所長皺著眉頭，上前一步，一把將王海龍從泥水裡提溜起來。
「少在這裝瘋賣傻！走私、開賭場、綁架，夠你蹲十幾年大牢的！」
「銬上！統統帶回所里審訊！」
咔嚓兩聲脆響，冰涼的手銬結結實實鎖住了王海龍的手腕。
被戴上手銬的那一刻，王海龍不僅沒有絕望，反而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波瀾不驚的海面，渾身打了個哆嗦，主動鑽進了警車的后座。
剩下的幾個混混也被民警一一戴上手銬。
張所長轉過身，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向前。
「林向前，你是不是打架了？」
林向前搖了搖頭，神情從容。
那兩個混混立馬會意
「沒有的！張所長！是我們打的林大哥！是那兩個黃毛打的林大哥，林大哥只是躲了一下和防禦？」
「是防衛，對防衛了一下！」
小鋒和小芳也馬上插嘴
「張所長林大哥沒打架，他只是來救我們的！」
張所長狐疑的看著林向前
「行了，你們走吧，後面再找你們做筆錄。」
趙曉燕走到林向前身旁，目光複雜地看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男人。
剛才在路上，她心裡急得像著了火，生怕趕過來看到的是林向前的屍體。
可沒想到，橫行霸道多年的王海龍，居然就這樣被徹底解決了。
「林向前，今天……謝謝你。」
趙曉燕咬了咬嘴唇，低聲說道。
林向前看了她一眼，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欠你的人情，今天算還了一半。」
趙曉燕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林向前話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