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咱們這是要誅九族的呀!
春芽端著一壺燈油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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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在榻上那個男人與自家姑娘之間,來回滾了好幾遍,急忙低聲湊上來磕磕巴巴道,「姑娘,這可使不得。
傳出去是要被亂棍打死,沉塘的呀!」
「不許叫!」
江挽舟言簡意賅,走過去掩住門,「裴大人受了傷暫避於此,你只當什麼都沒看見。
出去別露出馬腳!」
「婢子省得。」
春芽添了燈油,眼睛止不住朝著床上掃。
心裡一個勁兒犯嘀咕,還是忍不住悄聲叮囑,「姑娘,咱們如今自身還難保呢!
何苦又要節外生枝,平白攤上這樣的是非。
奴婢瞧著那位九殿下不是好相與的,咱們這麼做是要誅九族的呀!」
江挽舟後知後覺,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當時情況萬分緊急,她才把裴肆野給藏到了密室。
想著一報還一報,也好全了他護臨川的這份兒恩義。豈料他竟然招惹的是皇家這樣的存在,一時也亂了主意
長長嘆了一口氣!
伸手又滅了一盞燭火,「等明兒自會有人帶他走,想來應是無礙。
出去吧!」
不知為何,春芽看著面前幽暗的房間忽然心中一抖。
退了出去。
江挽舟望著窗邊灑下的清輝,久久閉不上眼睛。望著床上那道漆黑的身影,心裡千迴百轉。
她這命,這輩子可真不怎麼好!
一陣寒鴉啼鳴。
幾道黑影從巷子口走了出來,面色陰沉如鐵。
「真是怪哉,煮熟的鴨子還能給飛了?」
明景昭遍尋京城未果,暗自一腳踢在一棵槐花樹上,撲簌簌抖落一身的枯枝爛葉。
早知道刀上應該淬了劇毒才是,留什麼活口。
一個身著藍衣的年輕人笑嘻嘻走了過來,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想什麼呢?臉色這麼難看?」
見他不應,伸手搭在肩頭,「你讓我查得沈二夫人,我給你查清楚了!」
「說!」
溫洛安也不惱,帶著他坐在河邊吹風看柳,「你且聽我細細道來,話說這沈二夫人……
……
也是個苦命人!」
經他一說。
明景昭也是明白了個大概,一雙妖異的眸子越發瑰麗。
厭惡地扒下他的手,「滾!
你個髒東西。」
溫洛安對於他的無情,早已見怪不怪。
這些年要不是他,這個落魄的鳳凰指不定會過得會有多可憐!
爹不疼、娘不在。
不過像他這麼好看的人,就應該和這麼好看的明景昭在一起玩兒,別人他都不放在眼裡。
除了他……
目光漸漸望向北境,那裡一片苦寒,不知這些年他過得可好?
剛露出一絲天光。
春芽悄咪咪走了進來,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床舒了口氣,走到竹榻上邊輕輕推了一下。
「姑娘,該起身了。」
江挽舟幽幽轉醒,昨夜心緒不寧睡得遲了些,連裴肆野是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掌燈!」
看見主屋燈光亮起,花嬤嬤進來伺候洗漱,「姑娘,一切已經安排妥帖,萬無一失。」
「嗯!」
沈府角門外,晨光熹微。
一輛馬車已經在那裡候著了,春桃殷勤地替她打著燈籠,「姑娘晚上可要用些什麼吃食?奴婢先預備著才是。」
春芽打了個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模樣,「你替咱們守好門戶就成,一個人在院兒里警醒些。
別東跑西跑的。」
「你這小蹄子如今反倒安排起我來了,瞧把你給能耐的!」
江挽舟借力踩著腳榻上了車,隔著帘子淡淡吩咐了一句,「晚上給我燉一碗燕窩粥吧!
早起不知怎的,總覺倦倦的不爽利。」
馬車緩緩駛了出去,春桃又叮囑一句,「駕車慢點兒,天還黑著呢!」
春雨和花嬤嬤在前面駕車。
江挽舟靠在春芽身上假寐,心裡頭微微泛起一丁點兒澀意。做人其實不必過於精明,可這世道不算計怎麼活得下去呢!
塵霧初蒙,一溜煙兒便出了皇城。
吁!
馬車陡然停下,江挽舟掀開帘子朝著外面望了望。
幾步外,渡過來了兩匹駿馬,嘶了一聲側停在馬車邊兒上打了個轉兒。
「姐姐——」
明景昭輕輕一躍下馬,把韁繩遞給了一旁的溫洛安,「昨夜人多事雜,未來得及與你相認。
姐姐別怪小昭才是!」
這聲姐姐叫得江挽舟心頭一緊,強忍懼意寒暄,「一別多年,九殿下如今長得越發出挑了!
你可是有事出城?」
生怕她是來尋仇的,昨夜也沒有留下蛛絲馬跡才對?
暗自定了定神。
「姐姐,你要去哪裡?」
一陣風吹過,江挽舟的髮絲被吹得亂了幾絲,低眉垂首,「九殿下,我打算去報國寺上香。
你是路過,還是特意來尋我?」
少年爽朗一笑,「姐姐不用見外,喊我小昭就成。
姐姐當年活命之恩小昭沒齒不忘!」
那張臉帶上一絲鄭重,規規矩矩抱拳一禮,「今日特意來尋姐姐,是為昨夜失禮之處請罪!」
江挽舟心中鬆了一口氣,展顏一笑。
「不礙事!」
溫洛安一抖馬鞭,朝著明景昭吹了個口哨,「還不上馬快走,再晚都趕不上了……」
明景昭眼裡映著初陽,那雙眸子乾淨得像一泉清水,「姐姐,以後有事找我,千萬別客氣!
這是我欠你的。」
江挽舟心頭一軟,緩緩點頭。
「好!」
對於昨夜的決定她並不後悔,雖然都是救命之恩。明景昭如今能給她的,可遠遠不及裴肆野。
少年雙頰生緋,淺淺勾出一道笑容。
「走了!」
車簾落下。
少女回眸,眼裡滿是春意,「姑娘,九皇子生得真好看。
他身邊的那位也是極美的。」
江挽舟一拍她的小手,「你這輩子若想活得長久一些,就千萬不要對任何人抱有情愛之心。
若出現這樣的人,一定是來害你的命的。
千萬不要相信!」
花嬤嬤在馬車外聽聞此話,輕輕擦掉了眼角的淚水,想起那些徹夜難眠的夜晚和被子裡傳來的嗚咽。
不覺有些哽咽,好歹姑娘熬出了一身銅皮鐵骨。
可惜裡頭涼了!
馬車駛了近半個時辰才到了護國寺,放眼望去青煙裊裊。
不多時,裡間走來兩個小沙彌,二人穿著淺灰色的褂子,配上圓圓的笑臉兒本該是和善才是。
可江挽舟一見便心生牴觸。
「施主,裡邊兒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