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妾身賣弄了
「你看起來臉色不是很好？」
裴肆野收回目光笑了笑，朝著面前的明黃色身影舉起酒杯，「太子殿下多慮了，臣前兒偶感風寒。
所以這兩日面色白了些！」
明景瀾也有些奇怪，剛才明明運籌帷幄的裴大人，忽然之間渾身泛出一股濃濃的怒意。
很不對！
轉頭朝著窗外望了過去，就看見自家那不成器的弟弟在那裡陪笑，「我這九弟倒是會討女子歡心，從我這裡千磨萬磨要走了一匹馬。
轉身就帶著別人家的小媳婦閒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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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一定要好好給他緊緊皮，真是越發沒個規矩了。」
黑著臉朝門外喊了一句，「雙喜，去給我把那不成器的東西叫上來，順便把那女子也給我帶過來。」
「喳！」
裴肆野展顏一笑，伸手端起茶盞，「殿下似乎很疼愛這個九弟，連他的私事都插手？」
「嗨！我這九弟不得父皇看重，這些年跟在我夫妻二人身邊長大，難免多花些心思。
如今越發不成個體統。」
說完笑了笑，眼底真意浮現，「他如今年紀還小，本宮怕他被人帶壞了不好。裴大人今年也快弱冠了吧！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都兒女雙全了。
裴大人可有心儀之人？」
春芽望著洛河兩岸的煙柳出神，忽聽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只見一個面白無須的圓臉兒男子急匆匆走過來，身後還跟著兩個侍衛。
「九殿下！
太子殿下請您上畫舫說話。」
雙喜公公諂媚地堆著笑，說話不陰不陽。目光在身旁的女子身上掃視了幾圈兒，「這位夫人，殿下也有話要問您。」
江挽舟心頭一沉，勒住馬韁停在原地。
她自然知道太子是何等尊貴的人物，豈是她一個商戶女能隨意覲見的。可若不去，便是抗旨不遵。
身不由己。
明景昭的臉上浮出喜色，「姐姐，我太子哥哥人很好的，若要問話想到什麼就回答什麼便是。
一切有我呢！」
江挽舟翻身下馬，輕輕拍了拍明景昭的胳膊，「無妨！
太子殿下賢名在外，想來是不會為難我等這種深宅夫人的，此生能得見太子天顏也是我的福分。」
上了畫舫，穿過幾重紗幔。
便見一位身著明黃色蟒袍的青年男子面容雍容，眉宇間帶著幾分上位者慣有的威嚴。
而他身旁坐著的人，正是裴肆野。
江挽舟的目光與他一觸即分，卻在那短短一息之間看見了他眼底翻湧的暗色。
——他不悅？
「九弟，過來坐。」
太子朝著明景昭揮了揮手，目光實打實落在江挽舟身上，「這位便是你方才牽馬相陪的婦人？
好興致！」
「大哥，我當年流落在外時曾受江姑娘一碗粥飯之恩。近日才得以相見，等她和沈家那個破落戶和離了。
我就娶她。」
「噗——」
太子當場意識到自己失態，江挽舟頓時覺得不可思議，怎麼能在青天白日說出這麼孟浪的話。
而裴肆野——
拳頭在袖子裡捏得越來越緊，色令智昏的女人。
「胡扯！
一個下堂婦怎麼配你，你也太不把皇家威嚴放在眼裡了。」
太子看向江挽舟，眼裡的深意越來越濃，冷哼一聲，「你倒是個本事的，能勾得他如此狂悖。
你是誰家的？」
這話夾槍帶棒的，江挽舟聽得分明。
急忙恭敬福了一禮，「回太子殿下的話，妾身是沈侍郎沈家的二兒媳婦，近日正在籌備和離。」
「大哥——」
「閉嘴！」
太子一甩手中摺扇，目光落在對面略帶深意，「裴大人，你說這世道，婦人要與夫君和離，
該不該允？」
「依大雍律例，女子若遭夫家虐待，可自請和離。
心裡驚起一片波瀾，面兒上分毫不露，「不過沈二夫人如今既然還沒和離，現在跟著外男在此招搖過市。
合適嗎？」
幾人眼光齊齊扎在她身上，宛如大山壓頂。
她心裡撲通撲通跳個不停，隨即強裝鎮定，「我與九皇子清清白白，何況他才多大一點，說句僭越的話。
我心裡只把他當弟弟看待，並無不妥。」
「姐姐，我——」
「哼！」
太子冷哼一聲打斷，眼裡湧上濃濃的不悅，「九弟，你年紀也不小了，成日帶著人家有夫之婦到處閒逛像什麼樣子？
今日這事若傳出去，於沈二夫人的名聲也不好。」
「這有什麼不好的，她和離了我娶她。反正我又不用繼承皇位。父皇也從來不管我，他是不會在意的。」
「放肆！
你在我面前說這些僭越的話合適嗎？這話若是傳到賢王耳朵里，你有幾條命夠掉的。」
說完轉身看向裴肆野，深深看了一眼，「裴大人為國盡忠，九皇弟這話純屬無心之失，想來也不會傳到父皇耳中對吧？」
恨不得把這個口無遮攔的弟弟，當場吊起來好好教訓一頓才解氣。
「當然，九殿下年少懵懂，想來也是無心只失。」
江挽舟此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今日就不應該出來這一趟，還有明景昭說這些話實在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想來江姑娘對於和離一事準備得應該挺充分的，聽說前幾日你把沈家的宅子都給點了？」
江挽舟對上那雙眸子，心裡頭忽然升起一絲恐懼！
裴肆野這三個字，如今就像是懸在她頭頂的一把刀，當初的那些蠅營狗苟實在是上不得台面。
可她當初別無選擇。
在這條路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一步一步走下去。
無悔！
「被逼無奈，妾身賣弄了！」
明景昭看著裴肆野步步緊逼，看不下去，「裴大人，你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的好！
畢竟那麼大年紀了，也該成個家了！」
這話說的有些刻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張揚，那雙眸子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我的事就不勞九殿下費心了！」
太子見勢不妙，當場把兩人趕出了畫舫，朝著裴肆野以茶代酒，「裴大人見笑了，九弟不懂事。
作為兄長的在這裡給你賠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