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妻為夫綱你莫非不懂?


  俯仰之間,已過了十數日。

  「來了!」

  江挽舟坐在椅子上,眼底有些許疲憊,「金姨娘,聽說前院兒今兒又有人來鬧了?」

  今日恰巧她去街上看壽禮,聽到信兒就往回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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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還是錯過了!

  「來來回回就那麼些路數,鬧了十幾趟了也沒點兒新花樣。這點子手段,我還沒放在眼裡。」

  金姨娘神色淡淡的,劃拉了一下金算盤抬起頭,「夫人從水月庵回來迎面碰上了,可是又嚇壞了吧!」

  「嗯!」

  「夫人矜貴,和我們這些勞苦命的不同。回頭拿二兩安神香給她點上,別老讓她往前院兒跑就行。」

  江挽舟抿了抿嘴。

  一個妾氏敢當著嫡女的面陰陽主母,滿京城寵妾滅妻江家真是獨一份兒了,奈何母親對這一切全然不放在心上。

  人淡如菊。

  結果,

  金姨娘依舊不依不饒,連她也不放過排暄一頓,「九殿下年紀輕心思淺,你惹他一下他就當真了。

  到時候尚書府的事兒還沒完,再把九皇子扯進來,你是嫌你江家的日子太安生了?」

  「這是你該和我說話的態度嗎?」

  再怎麼說她也是主子,金姨娘只是一個妾氏。

  在大雍朝妾通買賣,如今真是被慣得無法無天了,也太猖狂了些。

  金姨娘沒有被這番話給唬住,嘴角勾了勾,「你心裡有數就行,我也懶得管你那些破事兒。

  不介入他人的因果,就是最大的修行!」

  聽到此處。

  江挽舟心裡一萬個不情願,又不能出手真下了她的體面,畢竟以後和離了還是要回江家的。

  不想鬧得太過難堪。

  金姨娘看她還不走,拍了拍艷紅色石榴裙上細碎的灰塵。

  「還有事?」

  這句話問得不咸不淡,江挽舟有件事想要討個主意的心思也沒了,識趣兒地退出這間抱廈。

  越想越憋屈。

  春芽見她悶悶不樂,以為是別的緣故,「姑娘不必過於憂心,尚書府的刁難金姨娘都能應對得遊刃有餘。

  一個侍郎府還能翻出多大的水花兒。

  咱們這位金姨娘,心思可深的厲害著呢!」

  「嗯!咱們去買安神藥。」

  城南商戶小販、三教九流居多,魚龍混雜。叫賣聲、車馬聲、孩童追跑的嬉鬧聲混在一處此起彼伏。

  春芽提著一包安神藥從回春堂出來,時不時探頭往街口張望,「姑娘,前頭好像又堵上了。」

  江挽舟餘光里忽然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不自覺停了下來。

  「喲!你個賤婦還敢招搖過市?」

  沈渡也在同一時刻看見了她,大步走到她面前,「怎麼,這是攀上高枝兒了,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見了夫君也不行禮問安?」

  這話說得刻薄。

  街面上最愛聽這些家長里短的人立刻圍了上來,或明或暗地朝這邊打量,竊竊私語漸漸匯聚成河。

  滔滔不絕。

  江挽舟毫不慣著,「你這樣的貨色給我提鞋都不配,算哪門子高枝兒?」

  春芽把傘往前挪了挪,恰好擋在主子身前,「沈二公子請自重,我家姑娘和你沒有什麼可說的。」

  前些日子的流言並未平息,寵寡滅義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

  更何況白氏這些時日也沒閒著,逢人就抹黑江挽舟忤逆不孝,漸漸也成了氣候。

  「主子們說話哪有你這個小賤婢插嘴的份兒?」

  江挽舟一把將春芽扯到身後,毫不怯懦嗆了回去,「自我火燒侍郎府那天,我就和你恩斷義絕了。

  我勸你不要自尋死路。」

  沈渡臉上的笑掛不住,沉下來半分,「我和你還沒和離呢!

  你現在還是我的妻子,我讓你往東就不能往西,我讓你跪著她就不能站著,夫為妻綱你莫非不懂?」

  江挽舟不想眾目睽睽之下和他糾纏,冷聲警告,「你會死得很難看!」

  豈料他不為所動,往前湊了半步擋住去路低聲羞辱,「那位就是再不受重視也是鳳子龍孫。

  對你也就玩玩而已,你還真以為他能給你個賤妾的名分。」

  說到這裡朝著眾人環視一圈,笑得肆無忌憚,「要不給在這裡給我磕三個頭,我大發慈悲還能給你個妾當。

  如何?」

  話音剛落,一道清冽的嗓音從人群外頭橫插進來。

  「誰說我只給她個妾的名分,我是要八抬大轎娶她當我的九王妃的,你又算是個什麼東西?

  敢議論皇家的事。」

  人群唰得讓開一條路。

  一身赤紅色錦衣摺扇的少年往那裡一站,滿城夕陽都成了他的襯景。

  沈渡臉色一變,當著滿街百姓的面不便發作,「我們還未和離,九殿下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吧?

  你是要當街強搶人妻嗎?」

  明景昭不偏不倚擋在兩人之間,偏過頭滿臉的譏笑,「我確實沒把你放在眼裡!」

  「你——」

  就在這時,街口傳來一陣馬蹄聲響。

  緊接著是一輛黑漆平頂馬車緩緩駛了過來,車轅上懸的那枚銅製令牌叫人膽寒——九州督察使。

  滿街的聲音驟然矮了下去。

  「裴大人,您要給微臣做主啊!」

  沈渡這一聲喊得悲憤交加,涕淚俱下,「大人明鑑,江氏乃微臣明媒正娶的髮妻,如今和離未成、名分仍在。

  卻與九殿下當街並肩、滿城皆知——

  按大雍律法,婦人背夫與人私通者,合該沉塘!」

  重重叩了一個頭在地上,看上去著實可憐,「微臣雖身份低微,也是皇上親點的二甲進士出身。

  豈能受此等奇恥大辱?

  還望大人為微臣做主!」

  滿城百姓竊竊私語,目光像針一樣往江挽舟身上扎。明景昭當即一步橫在她身前,紅衣在暮色里像一團火焰。

  春芽鼓足勇氣衝到馬車前同樣跪下,「血口噴人!我家姑娘和九殿下清清白白,何來私通一說?

  你自己寵寡滅義、拋妻救嫂在前。

  如今倒反過來倒打一耙,你還要不要臉了?」

  裴肆野隔著半條街的喧囂,剛好對上江挽舟那雙堅定的眉眼,裡面沒有丁點兒的羞愧和慌亂。

  片刻後,慢慢下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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