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抬棺賀壽
三月十八,沈侍郎知天命之壽。
沈府門前車水馬龍,體面的管事和婆子在大門口迎來送往,腰間都掛著紅綢,極為喜慶。
「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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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貴眼尖,一眼就瞧見江家的馬車。
後面跟著的平板車上滿滿當當,被大紅綢緞遮擋得嚴嚴實實。
心想二奶奶今日無論送什麼、怎麼鬧,都於事無補。
但他絕不能惹禍上身,平白擔了埋怨。
再者,
在大門口吵嚷起來,丟的總是侍郎府的臉面,稍加思索之後陪著笑走到了馬車跟前。
「恭迎二奶奶回府!」
馬車裡傳來慢悠悠的一道聲音,「恭迎就不必了!」
福貴聽她這般不識抬舉,臉色並未有絲毫變化,「來人,把江府的賀禮抬進去。
登記造冊。」
「慢著!」
春芽一把掀開車簾,柔聲朝著車裡喚了一句,「姑娘慢點兒,仔細腳下這地兒髒!」
福貴眼皮抽了抽,顯然沒有那麼好的涵養。
春芽又對著身後四個男子揮手,「把東西帶上,咱們去給沈侍郎賀喜!」
江挽舟下車後連一個正眼都沒有給別人,扶著婢女的手拾階而上。
前院正廳。
沈侍郎和眾位相熟的官員相互攀談,唯有九皇子和裴肆野這兩位是碰都碰不得的。
按理說,他原不該有這個體面的。
他只想過九皇子可能會攪局,沒想到活閻王也來賀壽,只能趕緊讓沈渡去賢王府上搬靠山。
如今還未歸來,他有些惴惴不安。
「兒媳來給公爹賀喜!」
江挽舟身後跟著兩個侍女,另外四人抬著一個紅綢包裹的物件兒。
浩浩蕩蕩。
沈侍郎皺了皺眉,並沒有因為她的敷衍而當場發作,「喜也賀了,去後頭幫你婆母照看著。」
心知來者不善,但大庭廣眾之下依舊覺得丟人。
江挽舟不為所動,聲音不小,「把賀禮打開,想必公爹會喜歡!」
刺啦!
紅綢被扯開,赫然是一口通體漆黑的棺材。
啊!
「大喜的日子上門送棺材?」
在場的賓客不知是誰喊了一句,那些唯恐天下不亂、和侍郎府面和心不和的人當場嬉笑出聲。
真是活久見!
明景昭臉上露出幾分喜色,礙於在場這麼多人,恨不得立刻走到她跟前兒給她撐腰才痛快。
看得一旁的裴肆野當場黑了臉,這是明晃晃地覬覦他的人!
簡直取死有道。
江挽舟看向上首,面上帶著譏笑,「祝公爹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
話是好話!
說話的人卻不是好人!
沈侍郎儘管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但還是被噁心到了,這是公然詛咒他。
「放肆!
你這賤婦竟然公然以下犯上,忤逆尊長?」
所有人都看向沈侍郎和這位沈二奶奶,眼裡的興味兒越來越濃,他們今天沒白來。
誰家後宅沒點兒陰私,只是誰都不會拿在台面兒上來說。
就像所有人都知道沈家二郎寵寡滅義,但只要不當面捅破那層窗戶紙,大家都維持著面兒上的體面。
但這是?
白氏在後院兒強顏歡笑,消息一時之間沒遞到面前,等知道的時候已然失了先機。
著急忙慌趕出來。
看到那副棺材當場兩眼一黑,痛心疾首錘胸,「簡直胡鬧,眼裡還有沒有規矩體統,還有沒有倫理綱常?
快跟我進去!」
恨得咬牙切齒,簡直是掃把星。
一想到女兒的去處,再看到這賤婦惹出的這許多醜聞,恨不得立刻打殺了她才幹淨。
在那雙手伸過來的時候,江挽舟側身一躲。
春雨立刻擋在身前,巋然不動,「我們家姑娘今日是來和離的,還請沈夫人能兌現當初的承諾。」
白氏氣的胸膛劇烈起伏,那張臉上覆了厚厚一層粉一遮擋不住陰沉。
當場惱羞成怒,「反了天了!
來人,把她給我帶走!」
暗戳戳朝著沈侍郎飛了一眼。
只要九皇子今天敢當著朝中眾人的面出手,就能把這淫婦的事給坐實了,到時候定要賣到那見不得人的去處。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挽舟並沒有多加理會,朝著滿堂賓客傾身一禮,「公爹五十大壽我原不該掃興的,只是民女勢微。
只能在此讓各位做個見證,還我一個公道。」
眾人相互看了一眼,有些好事者跟著起鬨。
有一位就有數位,有數位就有一片,沈侍郎的臉色當即沉到了極點。
「好!」
「江姑娘有何冤屈?」
「我們自會為你做主!」
替人打抱不平也是他們這些體面人為數不多的樂子,很樂意效勞。
江挽舟看著穿著喜慶的沈侍郎,眼睛一眨不眨,「今日來此有兩件事:第一,拿和離書;
第二,搬走嫁妝。
公爹可否應允?」
走到這一步,她似乎沒有那麼怕!
沈侍郎額頭青筋直跳,強壓怒意,「你先去後院兒待著,這件事為父自會給你做主。」
現在賢王還未到這裡,他不能貿然行事。
至於那位活閻王。
雖鐵面無私、手握生殺大權,但他們畢竟不熟。
不敢賭!
「沈大人,你找錯人了!」
明景昭怕她吃虧,一步躍下高台站在她面前。
「她的事,我做主!」
沈侍郎眼裡露出一抹精光,拉下九皇子對賢王來說絕對是大功一件,強忍顫意變了臉色。
拳頭在手中捏緊又鬆開,「這是我沈府的家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男在此大呼小叫。
傳出去不怕被天下臣民恥笑!」
在場眾多來客,後院探頭探腦的那些花紅柳綠,眼裡奇異的光芒越來越盛。
這可是驚天秘辛!
落魄皇子和人妻的風流韻事,傳出去能說個幾天幾夜。
江挽舟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愣頭青,狐疑他怎麼今天也在這裡?
心裡五味雜陳。
說他傻吧他知道幫自己人。
說他不傻吧!
淨給自己惹麻煩,將兩人置於所有人的口誅筆伐之中。
餘光不小心瞥到了台上的裴肆野心裡一緊,他怎麼今天也來了?
真是禍不單行。
明景昭一臉得混不吝,拿起桌上的壽桃啃了一口,「要我把你做的那些事,擺在明面上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