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歸家
江挽舟瞧出春芽眼底未盡的憂慮,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咱們只管放心走!
他們不敢再造次。」
春芽躬身扶著主子上了馬車,聲音帶著濃濃的難過,「姑娘,今日賢王這般折辱您。」
「無妨!」
街道兩旁聲音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好多有心人混在其中,污言穢語不堪入耳,春芽剛想要衝出去理論,就被江挽舟一把拉住。
「讓她們去說吧!」
聽她這麼一說,春芽當即不依,「姑娘太好性兒了,奴婢是幹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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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受辱就是奴才無能。
咱們害怕那些高高在上的皇親貴戚,難道連這些市井流民都能騎在脖子上不成?」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兒。
江挽舟的眼底驟然掠過一絲深沉的狠戾,聲音帶著難以言喻的篤定,「咱們先回去。」
看著她冷若冰霜的眼神,春芽心裡再不情願也只能閉上嘴。
不多時,馬車便走到了江府門口,老遠便傳來一陣環佩叮鈴的響動。
金姨娘見人,立刻笑得花枝亂顫,「鑼鼓給我敲起來,戲班子唱個三天三夜才痛快!」
急忙走上前伺候下車,「姑娘,這下可是徹底回府了。」
江挽舟深覺不妥,但也不好拂了她的盛情。
淺笑頷首,「有勞。」
春芽看到這些心中一暖,眉眼間全是感激。
連忙道謝,「勞煩金姨娘如此掛心,我家姑娘就該這樣敲敲打打去去晦氣。
他們太欺負人了!」
說完朝著身後跟著看熱鬧的人,狠狠瞪了一眼。
金姨娘聽了,手指在虛空中遙遙一指,「你這小妮子越發沒個規矩了,還不扶你家姑娘去後院兒請安?
淨在這裡耍嘴皮子。
至於那些不知死活的,自有他們的去處。」
眼波流轉間,小七立刻領會主子的意思。瞬間竄出來十幾個身手伶俐的小丫頭,朝著人群撲了過去。
那些人閃避不及,不消片刻便沒了聲息。
金姨娘這才收回目光,順勢扶江挽舟進門,「這趟能囫圇回來,當真不容易!」
說著話,幾人朝著東院兒走了過去。
江母已經知道侍郎府發生的事,所以神色沒有太過緊張,金姨娘昨日在她跟前拍了胸脯的。
所以她信!
溫聲細語朝著幾人吩咐,「既然回來了,就還住你未出閣時住的那個院子。
想來已經安排妥當了。」
說到這裡,金姨娘笑著走近,「夫人讓你放心,妾身半個月前就著人收拾了!」
「就你嘴貧,先去收拾吧!」
「是!妾身晚間再來給夫人請安。」
一聽金姨娘說晚上還要過來,江挽舟立刻心虛地攔了一嘴,「你忙外面就好了,晚間母親不一定有空。」
她實在不願意看見這位在她面前晃悠,總覺得她那雙眼睛在謀算什麼!
不踏實。
金姨娘妙目一轉,輕笑一聲,「多謝姑娘提醒,妾身就是這勞碌命,真是片刻也不得閒。
不比有些人只會享福。」
江挽舟臉上登時有些不好看,再怎麼說她也是主子,「金姨娘,你可別犯了忌諱。
這裡可沒有人逼著你去敲那勞什子!」
金姨娘有些不服氣,覺得好心當了驢肝肺。
「沒我的殫精竭慮,你們江家還不知道在哪裡刨食吃呢!
你們如今吃的用的,可都是我一個子兒一個子兒盤算來的,就連老爺都不敢這樣和我說話。
你就來要我的強?」
「你——」
江挽舟被戳到了痛處,一張臉脹得紫紅。
又無可辯駁。
這江家的日子比沈家也好不到哪裡去,這金姨娘說話也太沒規矩了。
江母知道金姨娘的話有些不好聽,但事實如此。
又一貫是無法無天的性子。
嗔怪地看了女兒一眼,轉頭看向金姨娘溫言勸慰,「你先去帳房瞧瞧!
晚間早些休息才是,這些時日辛苦你了。」
隨即苦笑著拉住女兒的手搖了搖頭,眼裡儘是寵溺。
金姨娘挑釁地看了一眼江挽舟,「夫人您先忙,我就不打擾了。有什麼事,讓人去前院兒知會一聲。」
「好!」
走到門口又扶著小七的手回過頭,「臨川的事好像有了眉目,一切妾身心中有數。
您安心就是!」
說完轉身施施然離去。
她不知,就這一句話讓江挽舟心裡五味雜陳。
既苦又暖。
從出事到現在,她每一步走得都極其艱難。父親不在,母親又是個不頂事的,金姨娘這樣的性子她又處不來。
這件事壓在她的心頭猶如覆骨之疽。
雖然只是金姨娘隨意一句話,聽著卻讓人莫名的心安。
但這人是個好人,嘴一定不是好嘴!
翌日清晨。
剛用完早膳,便見小七一路小跑進了院子,手裡捧著兩張燙金帖子,「姑娘,前院來了兩撥人。
都給您下帖子呢!」
江挽舟有些不解,臉上有些許的茫然。
春芽接過來一看,又有些發懵,「姑娘,一張是太子妃的,邀您去東宮賞花。
另一張是威遠侯府老夫人的,請您過府敘話。
可咱們和這樣的高門大戶,素日裡連說一句話的資格都沒有。」
說到此處,想起昨日後怕的驚魂時刻,心裡帶上了惶恐。
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江挽舟擦乾淨手指後,不死心接過那兩張請柬瞧了一眼,無奈地放到梳妝檯上長長嘆了一口氣。
伸出手放進春芽的手心裡,眼神明亮了幾分,「事已至此,後退無用。昨日鬧得那般大,兩府裡頭指定聽到了些許風言風語。
這是來敲打我的。」
她可不認為自己一個下堂婦有這樣的體面,能得她們的垂青。
江府前廳果然有兩撥人馬在那裡寒暄。
東宮來的是個體面婢女,威遠侯府來的是個白髮蒼蒼的管事媽媽,帶著兩個青衣小婢立在右側。
江挽舟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站在廊下猶豫不決。
春芽悄聲湊到她耳邊,「奴婢瞧著,這兩家像是不知道對方也來了。」
江挽舟沒應聲,咬咬牙提著裙擺走了進去,先朝著東宮福了一禮,面上帶著笑,「勞煩姐姐親自跑一趟,民女惶恐。」
「姑娘謙虛了,喚奴婢素心即可。」
「民女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