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盡顯商戶之女才能
素心目光在她身上略一停留，眼底神色溫和了幾分，「太子妃說近日東宮凌霄花開得煞是動人，想來姑娘一定喜歡。」
江挽舟心中一動，眼前這個婢女以花喻人，以為她接近九皇子是為了攀附權貴。
ⓈⓉⓄ５５.ⒸⓄⓂ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但——
她對九皇子並無此意。
剛要回話，就聽見威遠侯府的管事嬤嬤開口，「江姑娘，我家老夫人那日在護國寺與您一見如故。
老夫人年紀大了，就喜歡和年輕姑娘說說話解悶兒。」
屋裡靜了一瞬。
素心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側目掃了一眼威遠侯府上的管事嬤嬤。
二人眼神交匯，似是已然暗中互通心意。
江挽舟立在中間。
心裡早已翻過了數個來回，這些人可難對付得多。
她先朝著素心微微欠身，溫婉得體，「承蒙娘娘抬愛，只是凌霄花太過孤傲，民女這般粗人實在不配。
怕掃了娘娘興致，實在惶恐。」
不管怎麼樣，先放低姿態准沒錯。
素心知曉眼前之人是個明白人，嘴角盪出一抹笑意，「江姑娘這般聰慧，實在不必妄自菲薄。
若能入娘娘的眼，也算是無上的造化了！」
江挽舟聽出來弦外之音，語氣裡帶了幾分羞慚，「說起來，是民女給九皇子添麻煩了。
民女往後定當謹言慎行，以報九皇子仗義執言之恩。」
她算是看出來了，太子和太子妃對明景昭是真心疼愛。
她原以為皇家無情，怎會有兄友弟恭？
可見太子在外的賢德，並非浪得虛名。
或許——
明景昭並沒有像他說的那樣可憐！
「咳！」
一聲乾咳把她拉回現實，急忙斂去臉上的神色。
威遠侯府上的管事嬤嬤決心再試探一番，笑得一團和氣，「江姑娘，老夫人念叨了你好久了。」
「老夫人抬愛，民女實在不敢當。
只是民女如今身份尷尬，貿然登門怕給老夫人添麻煩。」
這話里話外的意思，態度已然明確。
素心笑著彈了彈裙擺上的灰塵，隨意說了一嘴，「娘娘近日睡得不安寧，奴婢還要回去伺候著。
江姑娘若想來賞花，著人遞個牌子便是！」
江挽舟瞬間明白其中深意，語氣虔誠，「民女願為娘娘佛前抄寫法華經，望娘娘鳳體康健。」
「可巧娘娘有這個心思，你們竟想到一處去了，可見是個心思剔透的。
往後定有你的好去處！」
江挽舟立刻朝她福了一禮，語氣誠懇，「等民女身上乾淨了，定去東宮磕頭請安。」
復又轉向侯府管事嬤嬤，「勞嬤嬤回去轉告老夫人。
老人家抬愛，民女受寵若驚。
只是民女如今這身份，實在不敢登侯府的門，等民女把身上的事料理乾淨了。
再去看望她老人家。」
這番說辭，滴水不漏。
素心和侯府管事嬤嬤對視一眼，她們今日來本就只為敲打，並不是來和江府交惡的。
再怎麼說也要顧及府上爺們兒的心意。
江挽舟低眉垂首，手心一片潮濕。
她先認罪讓她們安心，再抱著不願攀附權貴的態度小心周旋，這是她權衡利弊之後最穩妥的法子。
最後表達了感激之情收尾。
三層深意層層遞進，維護了東宮和威遠侯府的體面，又給了自己一席之地。
褪去後宅婦人的謹小慎微，盡顯商戶之女才能。
一番寒暄後，這才把人打發走。剛轉過身就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喲！今兒是什麼好日子？
東宮和侯府竟同時來我們府上下帖子，我也是頭一遭見。」
金姨娘笑靨如花，一步三搖地從門裡走了出來。
先朝著馬車遠去的方向望了一眼，又轉向侯府馬車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姑娘方才應對得體，比以前可強太多了！」
「多謝姨娘誇獎。」
江挽舟看著那張臉心裡就煩得厲害，不欲再多說一個字，扶著春芽轉身進了二門。
就在這時，一輛馬車停在了角門外。
福貴畏畏縮縮站在馬車旁，沈渡坐在馬車裡一臉沉鬱。
說不出的壓抑。
那天鬧完壽宴，那口棺材留在了沈府著實令人作嘔，他被沈侍郎逼著來還棺材。
可他偏偏方才，遠遠瞧見江挽舟迎來送往的風姿。
日光下，她眉目間再沒了在沈府時的謹小慎微，反倒透著一股子由內而外的疏朗。
心裡狠狠擰了一把。
他想起三年前她嫁進來時的模樣，低眉順眼、小心翼翼，連說話都帶著幾分怯。
真是時過境遷。
金姨娘剛打算進門，就看見有人在那裡東張西望。
待看清來人後，臉色一沉，「你在這裡幹什麼？」
沈渡被這樣不陰不陽地嗆了一句，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偏偏有求於人，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我來還東西。」
金姨娘眉眼飛快地掃了過去，心裡暗道一聲晦氣，「姑娘送出去的東西，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既然你親自送回來了，也不好讓你白跑一趟。」
回頭吩咐身旁的小七，「去，拿十兩銀子賞他當腳錢。」
沈渡勉強維持體面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氣得後槽牙都哆嗦。
十兩？
他堂堂侍郎府二公子，如今只配在一個商戶手裡拿十兩的腳錢？
作勢就要上前理論，一旁的福貴見狀，生怕再說出什麼不妥的話，連忙低聲開口，「二爺，莫要再多言多問。
何必多此一舉，徒生事端。
咱們只管等賢王查明真相，其餘雜事一概不必理會。」
金姨娘從小七手裡拿過銀子，隨意丟了過去，聲音清脆凌厲，「沈二公子，這份兒心意莫要嫌棄。」
她不是故意針對，對於這樣的人她一貫如此。
沈渡想起臨行時家裡的囑託，硬生生咽下了這口氣，灰溜溜地坐上馬車倉皇而去。
這一行鬧了一整個沒臉，整個人怨氣衝天。
聲音裡帶上一往無前的孤絕，「走，咱們去賢王府！」
福貴一想到主子每次從賢王府上回來，都要丟掉半條命，但對上那雙眼睛，終究還是把話咽進了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