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就喜歡暗地裡爽一下


  一座古樸的宅子,青煙裊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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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裡種著幾株松柏分外陰森,佛堂里透出幾縷稀薄的青煙,纏繞著那具空蕩蕩的枯骨。

  李若蘭眼裡的光早就被碾壓得分毫不剩,只余空幽。

  「大嫂,你尋我?」

  「渡郎,你來了!」

  李若蘭的聲音淒婉哀怨,以前的沈渡會立刻跑過去摟住她噓寒問暖。

  但現在沒了那個勁兒。

  一想到那些不堪的往事,屈辱和羞愧便會撲面而來,「大嫂,這裡是尚書府的家廟。

  我不便多留。」

  李若蘭落寞地笑了,對著列祖列宗上了一炷香。

  自從那天在天香樓被抬出來後,李家直接把她關進了,這暗無天日的地方贖罪。

  可她有什麼罪?

  她的人生已經結束了,本應死去的她依舊在家廟裡苟延殘喘,只是因為不甘心。

  怨氣衝天,死不瞑目。

  「渡郎,帶我走。」

  一陣微風掠過,捲起階前的落葉。

  氣氛越發沉寂。

  沈渡倏然轉過身去,聲音有些發顫,「大嫂,你可別失了分寸!」

  李若蘭頓時覺得寒意爬滿全身,嘴唇微微顫抖。

  這個男人和她抵死纏綿的時候,恨不得死了才痛快,她敗落後頃刻間棄如敝履。

  可現在她……

  沈渡今日能避開重重耳目來到家廟,她付出了太多不可言說的代價,絕不能功虧一簣。

  思慮片刻。

  她輕輕趴在沈渡的腳邊,溫順得像一隻小貓,「渡郎,當初若不是我跳下寒潭救你。

  我也不會淪落到這般境地,可見一切皆有天意。

  你說過會護我一輩子的!」

  沈渡急得在原地打轉兒,手裡的摺扇打開又合上,他也不想做那等無情無義之人。

  今日來只為和過往做個了結,他怎麼能帶她離開?

  看著日影爬上腳背,磕磕巴巴吐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若蘭,我——咱們就到這兒吧!」

  平日裡溫潤如玉的臉,布滿難堪。

  李若蘭看著那張漸漸清晰的臉,終於從潮水一般的仇恨中掙扎了出來,緩緩回過神。

  伸手鉤住他的玉帶,「渡郎,我只有你了!」

  她懂沈渡的軟弱,也懂他不夠徹底的絕情,更懂他將死未死的良知。

  這就夠了!

  這些時日以來她想了很多很多,拋開情愛,這個男人在她眼裡不值一提。

  所以——

  才能為她所用。

  沈渡被她這一聲喚得魂兒都險些飄了出來,畢竟是他情竇初開就喜歡上的人,也是有情分在的。

  急忙彎下腰把人摟在懷裡,互訴衷腸。

  那些年少時的情意,這些年來的糾纏齊刷刷湧上來,「受苦了!」

  「呃!」

  香案上被推出去的青絲倒懸,倒影里是明明滅滅擺動的燭火和黑漆漆的祖宗牌位。

  漸漸閉上了眼睛。

  嘴角鮮血泊泊溢出,把湧上心頭的噁心硬生生壓了下去。

  情到深處,沈渡神魂蕩漾。

  不覺湧出幾許淚花兒,喘息之餘溫情繾綣,「若蘭,我都聽你的。」

  青天白日,風吹雲動!

  醉仙樓。

  溫洛安一手拎著酒壺,一手拿筷子敲碗沿兒,「江家的事,你聽說了沒?」

  「什麼事?」

  「江家的事你能不知道?」

  明景昭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了起來,那雙妖異的藍色眸子裡,慢慢凝了一層薄薄的霜。

  心裡升起不祥的預感,「說?」

  溫洛安添油加醋把所見所聞說了一番。刻意弱化了裴肆野的暗中獻殷勤,只是數落尚書府和侍郎府對江家的針對。

  言語間滿是不屑。

  明景昭心裡狠狠一縮,近日北境似乎不是很太平,他倒是忘了秋後算帳這一茬。

  又兼太子管得緊,一時之間竟也忘了。

  「我明天去尚書府坐坐。」

  溫洛安目光落在那張蠢臉上,反問一句,「你還真是不怕惹事?」

  明景昭胡亂地揮了揮衣袖,滿不在乎道:「一個尚書府有什麼要緊,最噁心的是那位!」

  溫洛安立即來了興致,把臉湊了過去。

  聽他說完心裡五味雜陳,不由露出一個瞭然的神色,隨即臉上帶著濃濃的憐憫。

  「照你這麼說,這活閻王是鐵了心噁心你?」

  「那可不!

  他就是個小人,上次潛入太子府上偷盜。和我打鬥了一番,在我手上可沒有討得半分好處。」

  溫洛安看他滿臉傲氣,還是忍不住多嘴一句,「打架他並不一定是你的對手,但那個人陰險狡詐,我怕他給你玩兒陰的!

  畢竟他名聲在外。」

  他只能言盡於此,威遠侯府和承恩侯府上有舊情,兩家長輩又在撮合他裴家聯姻。

  真是……

  明景昭在氣頭上,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一聲,「總有一天,我要讓他知道我的厲害。」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厲害?」

  溫洛安渾身一僵,脖子一寸一寸轉過去,心裡突突直跳,「裴……裴大人,你什麼時候來的?」

  「很不巧,聽到你們兄弟的談話了?」

  明景昭眉眼一揚,「沒關係,本來就是說給你聽的!」

  裴肆野站在門外,淡淡瞥了一眼明景昭,「真是沒想到,九皇子還有嚼舌根兒的愛好?」

  「就事論事而已!

  想來裴大人整日蠅營狗苟,所以把別人都想得和你一樣齷齪。」

  這話說得刻薄,挑釁意味十足。

  他就是要激怒這位,最好能在酒樓做過一場。

  好好給他長長記性。

  裴肆野眼裡閃過一絲幽光,既然如此上趕著作死,那太子的面子想來是不用給了。

  聲音里聽不出來半分惱怒,「我還有事,你倆慢用!」

  明景昭端起手中的酒,以祭奠死人的方式灑在地上,笑得見牙不見眼,「好走,不送!」

  溫洛安當即一口氣懸在了嗓子眼兒,心裡暗道一句晦氣。

  明著為難,到顯得他以大欺小!

  還是溫世子了解他的為人,他就喜歡暗地裡爽一下。

  待踏出醉仙樓的門檻兒,裴肆野朝著驚鴻吩咐,「想辦法把北境的事弄大,逼九皇子出皇城。」

  「主子,北境動亂,萬一太子前去怎麼辦?」

  裴肆野回首望了二樓那扇半開的窗戶,眸中幾乎沒有了人的溫度,「上次越州叛亂太子去了嗎?」

  驚鴻心下思寸片刻搖了搖頭。

  他神情篤定,語氣平緩無波,「所以這次太子依舊不會去,而他身邊能去的只會是九皇子。

  畢竟北境還遺散著他不少的母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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