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郎君!
就在羅氏入府之後,她便定下規矩,每月初一十五,裴彥青才能與羅氏同房。
為的不就是怕兒子誤了美色,不務正途。
好在的是,她這個兒子自小便勤勉,但凡只要她吩咐的話,向來無有不應。
二人落座後,王氏朝對面的裴彥青笑道:「青哥兒今日怎麼得空過來?你父親不是要你這幾日跟在那位身邊多學點本事?」
裴彥青將銀箸拿起,先是往羅幼徽手邊放下,示意她用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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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開口:「兒子想著許久沒有來請安了,便和徽娘一起來,用個早膳的功夫,不值當什麼。」
只不過他這副體貼的模樣,愈發讓他母親王氏臉色暗了下來。
羅幼徽很快察覺出來,低聲道:「還是等婆母先用吧。」
王氏看了眼羅幼徽,似是滿意她識時務,也沒在這樣的場合挑她的刺,接過筷子便用起了早膳。
「好了,你們也快吃吧。」
羅幼徽低眉順眼小口地喝著粥,食不知味。
母子二人說著閒話,直到王氏忽然話鋒一轉,問道:「你父親一直不說,西邊那位究竟是什麼身份?」
王氏是河州人,成婚後從未踏入鄴京,自然也沒有見過裴家的家主,裴敘。
裴彥青將筷子放下,一板一眼道:「那位的事,母親還是少過問才好。」
「……春山居那位,不是我們可以在私下隨意議論的。」
短短几句話,便已經道出了一些別的意味。
母子二人沒注意的是,羅幼徽面色已經越來越白,直到後面銀箸都要握不住。
她只好將碗筷放下,拿起帕子掩飾地拭著嘴角。
王氏見兒子這般說,心底倒是愈發好奇了起來。
裴開泰說的是主家來了人,具體來的是誰並未言明。
只是說著什麼好的用的,全部要緊著西邊廂房那位用。
如此重視,莫非是二房三房之人?
這幾年間,也只有二房和三房最得大宗器重,遠非他們這已經快被邊緣化的四房可比。
細細想來,王氏心底愈發坐立難安。
若是能兒子能攀附那兩房,是不是離開河州便有了指望?
她太想讓兒子能回到那繁華的鄴京。
只有回到鄴京,才有更多無限前程。
若是一直困於河州這等貧瘠之地,便一直沒有機會。
如今機會近在眼前,如何能不主動爭取?
王氏低聲自語道:「若真是二房三房,青哥兒,你這回是撞了大運了!」
裴彥青不贊同地皺眉,就在準備開口之際,外面響起嬌呼聲。
裴彥青的胞妹,裴舒窈小跑著闖了進來。
裴舒窈年方十六,正是嬌憨爛漫的年紀,一身鵝黃裙衫,一進門便撲進了王氏懷裡。
「母親母親!」
王氏一把摟住女兒,神色愈發柔和,摸了摸她的臉:「都是談婚論嫁的年紀了,還這般莽撞,像什麼樣子。」
裴舒窈依偎在王氏懷裡,眼風卻往羅幼徽身上打轉,突然問道:「嫂嫂,你今日戴的什麼香囊?好香啊!」
羅幼徽怔怔回神,面上浮起淺淡的笑來:「是我前些日子調配的,你若是喜歡便贈你。」
說著便將腰上那枚秋香色的香囊取了下來,遞給裴舒窈。
裴舒窈一見,眼睛猛地一亮,連連道謝。
經她這般一打岔,方才母子二人的話頭便就此中斷。
用完早膳後,裴彥青便告辭離開。
兒子一走,王氏目光從她窄細的腰身上滑過,端起茶盞抿了口,道:
「羅氏,你嫁入府中也有一年了。我們四房這一支在裴家雖談不上大富大貴,那也是勛貴人家。」
「你眼下最要緊的,便是要為青哥兒開枝散葉,下午有郎中過府,到時候給你好好看看。」
羅幼徽垂首,柔順地應了:「是,都聽婆母的。」
人走後,裴舒窈還把玩著那香囊,玩了會後,便隨手扔在了桌面上,百無聊賴地聽著母親與胡嬤嬤說話。
王氏隨意地瞥了眼桌上的香囊,見女兒一副懨懨神態,無奈地抬了抬手。
胡嬤嬤心領神會地退了下去。
「怎麼了?我的小祖宗?」
裴舒窈不知想到什麼,抬起頭來:「母親,聽說府里來了貴客?」
王氏啜了口茶,點點頭:「是有這麼一回事,怎麼了?」
裴舒窈眼珠滴溜溜轉了圈:「母親,女兒可否能瞧上一眼?」
王氏想到方才兒子的態度,以及夫君這兩日的話里話外,當即一口回絕:
「窈兒,那不是河州普通的富家子弟。若是旁人我也便允了,可那人……」
王氏想到昨日匆匆一瞥,那人不過普通襴衫,卻氣度清貴沉穩。
她在河州這些年,從未見過如此氣度威儀的男子。
直覺告訴她,這般人物,萬萬不可輕易招惹。
裴舒窈滿心失望,但又不肯死心:「女兒不過是想要遠遠瞧上一眼,保證不會前去打攪。」
王氏斬釘截鐵:「不可,聽話。」
裴舒窈撇了撇嘴,只是心底卻不以為意,只覺得是母親小題大做。
當日黃昏落下,裴敘換下沾染了血跡的長袍,命人備水進來。
常來候在外面,連忙應了一聲。
吩咐著僕從抬水進去,裴敘披著外衫,在書案後坐下。
檯面上擺滿了各地官員呈遞上來的摺子。
此番他南下,是奉旨巡察各州吏治,檢閱地方駐軍,整肅軍備。
方才在牢獄裡審訊,身上難免沾染了些血氣。
不多時,常來在外躬身回稟道:「主子,熱水備好了。」
熱氣蒸騰間,裴敘剛入水,後背因觸碰到熱水引來一陣微小的刺痛。
他抬手撫去,很小的一道口子,是昨夜混亂間,她掙扎時,指尖劃出來的。
裴敘眸色頓時深沉了幾分。
昨夜的片段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猶記得那婦人是如何央求,又是如何抬高了那白膩的頸項,任由他胡作非為。
昨夜過後,府里一切風平浪靜。
裴敘抬手揉了揉眉心,將那些雜亂的念頭按下去,起身從浴桶中出來。
常來已經捧著乾淨的衣袍候在屏風外,見他出來,忙上前替他更衣。
裴敘扣好玉帶,隨口問了句:「今日府中可有什麼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