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查封了
不遠處的街道上圍滿了人,這條街上的鋪面全部被朱紅的封條全部貼上,封得嚴嚴實實。
從東頭到西頭,全部被查封。
羅幼徽雙腿一軟,直直跌坐在馬車上,雙眼失神的望著眼前這一幕。
喃喃道:「錦瑟你去問問,究竟發生何事了!」
話音還未落下,之前買了柳葉巷的婦人們全部聚齊在一起,似乎是在爭吵著什麼,可那十幾名官差手上的刀不是鬧著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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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光一出,還還敢置喙半句。
只聽見為首差役道:「奉上頭的命,柳葉巷乃是廢寧王的產業,屬於逆產,今日全數查封,登記造冊。」
「但凡私下購置、承租者,一律記名候審!」
一句落下,圍觀百姓譁然四起,人人面色惶恐,紛紛往後退避,生怕沾染上半分干係。
逆產,廢寧王!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竄遍全身,這竟是寧王的舊產。
這下,鋪子是再也拿不回來了。
她辛苦攢下的銀錢,徹底打了水漂。
身形猛地晃了下,錦瑟在底下一直探聽著情況,見差役走後,連忙上了馬車。
剛掀開帘子,便見到少夫人面色慘白,額頭上滿是冷汗。
知曉少夫人定然是聽到方才差役的話了。
「少夫人……您別急,咱們先回去再想辦法,總會有法子的。」
羅幼徽勉強的抽回心神,一把抓住錦瑟的手腕:「對,去找牙行!是他們經手賣給我的,他們必定知情,我們去找他們!」
她急命車夫調轉車頭,直奔牙行而去。
可出乎二人意料,牙行門前早已被馬車與人潮堵得水泄不通。
錦瑟低聲道:「少夫人,奴婢去打探,您在車上等候。」說罷便掀簾跑了下去。
羅幼徽死死咬住唇瓣。
那一百多兩銀子,裡面既有她父親遺留的積蓄,也有她這些年省吃儉用一點點攢下的。
鋪子一旦被封,錢財便無從追回,如今所有指望,全都落在牙行身上。
可等錦瑟奮力擠進人群,眼前的景象讓她心頭一沉。
牙行大門緊閉,裡面主事夥計早已逃得一乾二淨。
院中門外擠著的,全是和她們一樣受害,買下柳葉巷鋪面的人。
怒罵聲,哭嚎聲此起彼伏,有人癱坐在台階上,哭天搶地,哪裡還有半分體面。
厚重木門落了大鎖,人去樓空,牙行捲走所有銀錢,逃得無影無蹤。
錦瑟渾身發軟,望著這些慘狀,心裡空空的,竟也想大哭一場。
她失魂落魄的從裡面出來,還沒等靠近,少夫人的那張玉面露出來。
眼淚便就這樣落下來。
嘴裡哽咽道:「少夫人……全都跑了……我們的銀錢全沒了……」
羅幼徽手指死死攥著帷幕,從頭髮到腳底都是冰涼一片,寒意徹骨。
窗外的光明明是極其明亮,可她眼底卻沉沉的黑暗。
周遭哭罵聲不絕,陸續有人被旁人攙扶出來,大多數都是女子。
僅有的幾位,有丈夫怒斥著妻子,罵罵咧咧,嘴裡不停地說著什麼。
妻子在身後只能哭泣,一度恨不得哭昏厥過去。
這幅場景,羅幼徽無力的慘笑一聲,道:「回去吧。」
車軲轆緩慢動了起來,壓著底下的青石板,透著沉悶的壓抑。
待回到西跨院後,她關上門,整個人癱軟似地跌在地毯上。
明明屋內溫暖如春,她卻止不住地發抖。
方才錦瑟的話一遍遍在耳邊迴響:「奴婢去當鋪時,裡面的人都不見了。」
「夫人,他們分明是有備而來,故意設下了圈套,讓我一分錢都落不到!」
銀子,鋪子,還有那間大氅,全都沒了。
統統都沒了!
羅幼徽胸腔那口氣,遲遲下不去,難受得快要吐出來。
胸腔里一股鬱氣堵著,上不去下不來,悶得她胃裡翻湧。
她撐著身子撲到痰盂邊,乾嘔起來,晨間吃下的早飯,吐得乾乾淨淨。
她癱坐在地上,強忍許久的淚水,終於簌簌往下落。
她拼命在腦中盤算,想尋一條挽回的路子,可念頭轉來轉去,終究無路可走。
不是沒有想過給郎君遞一封信,求他想想辦法。
可這個念頭剛浮上來,便被她強行壓下。
那是廢寧王的逆產。
他新近升任從六品,正是一心想要做出政績的時候,怎麼肯為了她這一百多兩銀子,去碰這般棘手的禍事。
若是她貿然開口,等來的,只會是公爹與王氏一頓厲聲斥責。
前些日子所有的歡喜與盼頭,在這一刻轟然崩塌,碎得片甲不留。
錦瑟泡好熱茶推門進來,一眼便看見少夫人席地而坐,淚流滿面的模樣。
她慌忙放下茶盞,上前輕輕拍撫她的後背,自己的手也控制不住地發顫。
「少夫人,您先起來,地上涼。」
「銀錢雖沒了,可是您是四房的少夫人,咱們慢慢籌謀,總會有法子的。」
見少夫人依舊面色哀戚,錦瑟咬了咬牙,輕聲勸道:
「再不濟,您可以去求郡王。郡王手眼通天,定然能替您想出法子。」
「若是郡王不便相助,咱們還能去找郎君。郎君心裡疼您,知曉了前因後果,定會為您主持公道。」
她說著,伸手小心翼翼將人攙扶起身,又擰了帕子,蘸上溫熱茶水,細細拭去少夫人頰邊未乾的淚痕。
羅幼徽心底默默念著裴敘二字。
不過兩聲默念,心口便驟然一緊,難堪與屈辱翻湧而上,壓得她胸口發悶。
無論如何,她都絕不會低頭去求他!
這般念想著,心頭沉甸甸的鬱氣反倒散去些許。
她抬眼,神色漸定:「不必去求任何人,你這幾日尋機會出府,再仔細探聽一番,看看那些人的後續情形。」
此事動靜極大,官府斷不會就此坐視不理。
錦瑟見少夫人總算穩住心神,悄悄鬆了口氣,連忙應聲:「好,奴婢明日一早就出府打探消息。」
她將一盞溫熱的茶水遞到羅幼徽掌心,溫聲勸慰:
「少夫人先暖暖身子,千萬保重身體,若是身子垮了,便真的沒有半點盼頭了。」
「我知曉。」羅幼徽輕輕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