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事發
一場風波漸起，只有少許人會去關心廢寧王的舊產為何會突然出現。
對於大多數平頭百姓來說，更重要的還是吃飽飯穿暖衣。
羅幼徽不知的是，買下柳葉巷的人，何止只有她。
蘇令柔更是大手筆地買下了五間鋪子，還有三處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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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消息傳回府的時候，五雷轟頂，當場暈了過去。
丫鬟們掐人中的掐人中，扇風的扇風，整個院子亂作一團。
等她幽幽轉醒，第一句話便是抓著貼身丫鬟春枝問：
「我的銀子……那五間鋪子，三處宅院，可還有轉圜的餘地？」
春枝哪裡答得上來，只能哭著搖頭。
蘇令柔眼前一黑，又要厥過去。
她那些銀子，大半是從蘇家帶來的陪嫁，還有一部分是從周家帶出來的。
足足有一千多餘兩，如今全打了水漂，連個響都沒聽著。
更要命的是，她如今能在裴府住下來，憑的不正是要置辦房產一事嗎？
如今銀錢嫁妝全部沒了！
蘇令柔癱在榻上，兩眼發直，嘴裡翻來覆去只剩一句話：「完了……全完了……」
春枝急得團團轉，一面給她灌參湯，一面壓低聲音勸：
「娘子，您先別慌，還有裴郎君呢，我們可以找裴郎君啊！」
「裴彥青？」
蘇令柔猛地抓住春枝的手腕，指甲留下幾個血印：「找他又有何用？那是千餘兩銀子，不是區區幾十、幾百兩，他如何能幫？」
春枝疼得直抽氣，只能生生忍下。
「可是娘子……我們在這鄴京實在是沒有別的門路，好在府中之人並不知曉您手上銀錢全部沒了。」
「只要我們想想辦法，定然能想到的。」
蘇令柔眸光沉沉，落在屏風那鐫刻的裴字紋樣上。
若是她能嫁進這府中，若是能攀附上那位，她甚至不奢求別的。
只要一個妾室之位，她便有數不盡的榮華富貴。
又何必在乎這區區一千多兩。
可那位的身邊，實在是太難窺探。
一念至此，她眼底放出狠辣的光芒來，示意春枝湊近，在她耳邊細細低語下幾句。
春枝聽後，身形一抖：「娘子，那……能行嗎？」
蘇令柔取下頭上一支成色極佳的赤金釵，塞入春枝手中，語聲輕柔：
「這件事必須要辦妥，不然春枝，我們要是被裴氏掃地出門，只怕要睡大街了。」
春枝忙握緊手中的金釵，重重點頭。
「娘子，奴婢這就去為您辦妥。」
蘇令柔這才溫柔地笑笑：「很好，你家娘子如今只能仰仗你了。」
柳葉巷被封查這麼大的消息，僅僅只是鬧騰兩三日，這件事好似被人壓下，半點風聲透不出來。
可是這麼大的事，不過半日的功夫便已經傳遍了大街小巷。
想要瞞下又如何能瞞得下呢。
如今鋪子被封，虧損的，從來不止羅幼徽一人。
曾租賃羅幼徽兩間鋪子的兩位商戶老闆，幾經打探，得知她是裴府四房少夫人的身份，便尋至裴府側門，不肯輕易作罷。
他們為鋪子投入了全部心血與大半積蓄，一朝查封，自然不肯自認倒霉。
羅幼徽立於側門之下，耐著性子與二人好言商議，先將收取的鋪面租金盡數退還，細細結清帳目。
可算到最後，依舊還差整整五十兩銀子的空缺。
五十兩，此刻於身無餘財的她而言，無異於天文數字。
書鋪的老闆還算好說話，知曉她也是苦主，再加上之前有過交情，也不好太過為難。
只定下一個月的日期，讓她去籌備銀錢。
二人最終沒有將此事鬧上公堂，一來是忌憚裴府權勢，不敢輕易招惹。
二來此案牽扯廢寧王逆產，乃是朝堂重事，他們這些市井小商戶，一旦捲入其中，只會落得吃不了兜著走的下場。
可即便暫緩了時日，這沉甸甸的五十兩空缺，依舊死死壓在羅幼徽的肩頭，讓她喘不過氣。
昨夜落過的雨，讓青石板地磚依舊濕潤微涼。
羅幼徽立在檐下，想著那五十兩。
於裴府權貴而言，不過一桌宴席，一件衣袍的零碎銀錢。
於她而言，已經快要將她壓垮。
根本不知該從何處籌來這五十兩銀錢。
錦瑟跟在她身側，看著少夫人單薄孤寂的背影，鼻尖發酸。
小聲道：「少夫人，要不……咱們先回房歇息？還有一月的時間，我們回去想辦法。」
羅幼徽輕輕點頭，腳步虛浮地轉身，一步步往西側院落走。
一路沉寂，無人言語。
暮色徹底沉落，夜幕籠罩庭院，四下寂靜無聲。
「什麼！」
「哐啷」一聲，茶水潑了一地。
王氏雙目圓睜，滿臉難以置信地看向身前的胡嬤嬤，聲音拔高几分：
「你說什麼？羅氏也牽扯進柳葉巷的事裡了？！」
胡嬤嬤點點頭，她初聽聞時，也是難以置信。
在她的印象中，四少夫人素來溫順怯懦，每每遇到夫人刁難，也只會忍氣吞聲，從不敢有半分頂撞。
可沒成想竟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王氏被嚇得跌坐在椅子上，倒吸一口涼氣：「那可是廢寧王的產業啊，她是怎麼敢的？她又是哪裡來的銀子？」
她急促追問：「你這些消息，又是從何處聽來的？」
胡嬤嬤見狀，連忙道：「哎喲，我的夫人哎，老奴說的話還能有假不成？」
「今日那些商戶都已經找到府側門來了！若不是側門的崔婆子隨口提及，說四少夫人莫非在這鄴京還有親戚不成，老奴是萬萬想不到這上頭去啊。」
「那兩個人走後，老奴這才著急忙慌地將人截住，這才問了出來。」
王氏眼前一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此事若是傳揚出去，四房竟與廢寧王舊產牽扯不清，後果不堪設想。
她越想越心驚，渾身驟然一寒，當即厲聲喝道：
「快去！把羅氏給我叫來！」
胡嬤嬤連忙應下，轉身匆匆離去。
王氏氣的胸口一陣起伏，只覺得腦門上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來不及細想，忙起身往四老爺書房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