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主子?


  片刻,裴敘掀開帷幔,只披著一件素色內衫,赤足走到桌邊。

  肌理分明的胸膛上,還沾著薄汗。

  他饜足地眯了眯眼,端起涼水一飲而盡。

  又重新倒了一杯溫水,轉身走回床前。

  掀開垂落的紗幔,眼前的景象撞入眼底。

  燭火昏暖,透過輕薄帳紗落在她身上,膚白勝雪,衣衫凌亂。

  她靜靜橫臥在錦被之間,瑩白的胳膊上遍布深淺不一的紅痕。

  方才幾番糾纏,長發散亂鋪在枕上,眉眼浸著濕紅,睫羽凝著未乾的水光,渾身軟得沒有一絲力氣,蜷在被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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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敘眸光沉沉,喉間燥意依舊未消。

  他端著水杯俯身靠近,她不適地蹙了蹙眉頭。

  高漲的情慾褪去,憐惜忽然漫上他心頭。

  方才情難自禁,下手失了分寸,不曾想她肌膚這般嬌嫩,只是稍不留神,便留下這般刺眼的印記。

  他甚至暗自思忖,莫非自己骨子裡,竟有凌虐人的癖好。

  羅幼徽被他細微的動靜擾醒,睡得本就浮淺,緩緩睜開一雙瀲灩迷離的眼。

  羅帳之中依舊昏暗,可如山一般佇立在床邊的男人,時時刻刻提醒著她方才發生的一切。

  腦海里迅速閃過方才被抵在床榻上,匍匐著想要逃,可是腿上還沒爬上幾步,就被帶了回去。

  接著便是重重的鞭撻,纖細的腰肢仿佛都要斷了般。

  整個人好似都被揉成了一團,被桎梏在床幃內。

  那令人恐懼的威壓,那駭人的體溫,以及那不容忽視的磅礴,幾乎要將她嚇破了膽子。

  一回過後,便再也受不住地哭打著他,這樣下去,她哪裡能說受得了。

  好在這人察覺到什麼,二人體型實在是相差過多,匆匆一回過後,便也放過她了。

  可即便是如此,睜開眼見到他就在床邊時,依舊將她嚇個夠嗆。

  她撐起身子來,只是剛坐起,便很快發覺。

  只能僵滯在床上,小聲道:「郡王!」

  裴敘並未注意到她的不對勁,只是將茶水遞過去:「方才汗流的有些多,先喝水,免得明早起來嗓子不適。」

  羅幼徽連忙接過,剛一動,牽扯到周身,疼痛來襲。

  眉眼肉眼可見地蹙起。

  裴敘敏銳察覺到,想到方才,情濃之時的情景,喉結滾動:「若是傷了,我這就去喚醫師來。」

  羅幼徽一口水直接卡在了喉嚨里,當即咳嗽得厲害。

  「咳咳……別去……」

  一口水猝不及防嗆在喉間,她猛地劇烈咳嗽起來。

  裴敘伸手將她攬進懷裡,掌心輕輕拍撫她的脊背,聲線放得柔和:

  「好好好,不去便是。怎麼像個孩童一般,喝口水也能嗆著。」

  半晌,咳嗽才漸漸平息。

  她抬眼,眼尾浸著水光,瀲灩動人,叫人一望便心神動盪。

  他抬手,替她拂開汗濕貼在頰邊的鬢髮,低聲寬慰:「太醫院有女官,你若是羞於見外,可請女官過來瞧瞧。」

  「若是不願,我親自替你上藥,如何?」

  這話直白私密,羅幼徽登時面熱耳赤,心頭又臊又窘。

  這人怎得這般口無遮攔,什麼話都敢說。

  她又羞又惱,抬手便想去捂他的唇,怕他再說出更讓她無地自容的話。

  可她力氣哪裡及得上他,男人遒勁的臂力將她猛地抱起,放在自己腿上。

  此刻她全身不著一物,唯一能遮擋的便是這薄衾。

  許是方才那陣身心舒暢,裴敘難得吐露幾句軟話:「馬上年節將至,你若是需要什麼,直接吩咐人去辦便是。」

  「這府中管家你還不認識,我已經讓管家明日來見你。」

  「以後你若是要辦什麼事,直接吩咐便是。」

  「這府中以後你便是主子,這府里上上下下皆是要聽你的,徽娘,明白嗎?」

  羅幼徽整個人僵在他膝頭,四肢發虛,心頭更是轟然一震。

  主子?

  她茫然抬眸,心底一片惶惑。

  明明說好只是一年之約,她不過是暫住於此,何至於這般鄭重?

  裴敘垂眸望著她怔然懵懂的小臉,語調輕緩:「怎麼不說話?」

  羅幼徽唇瓣微微翕動,下意識搖了搖頭:「郡王,我只是在此暫住一年……不必如此麻煩。」

  裴敘眸色微斂:「你不願?」

  見他神色沉下來,羅幼徽心弦驟然繃緊,連忙撐著他的胸膛,識趣地點了點頭。

  他面上的慍色緩緩散去,指尖溫柔撫過她的面頰:「乖乖的,年關朝中事多,我不得空閒,隔幾日再來看你。」

  羅幼徽見狀,悄然忪了口氣,只要不天天面對便好。

  最好是這回過後,便不要再來。

  裴敘像是看穿了她心底的盤算,指骨輕輕抵住她的下頜,幽深的眸子細細打量她。

  輕聲開口:「正好,你趁著這些日子好好將養身子。」

  「我不希望下回過來,才稍一碰你,你便一副快要暈厥的模樣。」

  說罷,不管她面上有多難看,低頭密密匝匝地吻了下來。

  軟滑的舌就撬開她的牙齒,長驅直入舔上了她的舌尖,掠過她口裡所有的氣息。

  一吻畢,裴敘這才抬起頭來,見她唇瓣已經腫得不能看,輕輕摩擦了兩下。

  羅幼徽哪裡還能想其他,只能靠在他胸口急促地喘息,希望他趕緊走。

  好在的是,裴敘沒有久留,與她說了會閒話後,便離開了宅院。

  房內很快便安靜下來。

  她吃力撐著坐起身,望著空蕩的房門,心中唯有一個念頭。

  只盼這一年之期快快到頭。

  待到時限一至,天下之大,她自有去處。

  翌日,天光破曉。

  錦瑟早已知曉昨夜之事,端著梳洗用具推門進來,見她已經起身,連忙快步上前:

  「少夫人,您別動,奴婢來伺候。」

  聽見這個稱呼,羅幼徽心頭一緊。

  她早已和離,不再是裴四房的人,這話若是傳出去,免不了生出風波。

  她放低聲音:「往後不要再喚我少夫人,被外人聽見,容易惹出事端。」

  錦瑟一愣,當即改口:「那奴婢喚您娘子。」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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