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斷不讓你有後顧之憂!
「八日!」
「誰!」
「是誰給你下的毒!」
「卑鄙小人!怎的如此陰狠!」
玉九凰瞪著鳳睛,她快氣炸了。
她已經下定決心,要依附眼前這個襄北王世子,要將自己的未來,徹底交託給她已經同床共枕、有過一夜之歡的丈夫!
為此甚至不惜將偏心父親的叮囑拋之腦後,將噁心小妹的未來置之不理,將她知曉的所有、一切和盤托出。
甚至,她在來這北安城時,她都在顛簸的車馬內絞盡腦汁地琢磨藥理!
想著儘快研究出可以解除她那個後母埋入她體內的埋骨銷魂膏的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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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心機,一切的一切,都在楚澄說他還有八日好活之時,化作竹籃之水,空流而去了!
玉九凰雙目怒視,此前的柔美消失殆盡,恨不得將那下毒之人一手掐死!
在府上如履薄冰多年,她應對了無數來自後母、小妹甚至幾個傻子弟弟的算計!
不但在上京傳出盛名,甚至如今還能安然外嫁入襄北王府,雖然有上面人博弈算計的原由在!
但襄北王府依舊是全國上下數一數二的大門第!
畢竟,不管怎麼說,襄北王如今年富力強,還未被扳倒!
這一切,足以證明,她可不是什麼好好千金,有的是手段和力氣!
「我也不知是什麼人,總之這下毒之人絕對不是什麼好貨就對了!」
玉九凰眼底閃過一絲疑惑,這分明是和埋骨銷魂膏如出一轍的毒藥,只是更為陰狠,毒發時間更短!
都是用來掌控他的,怎麼會不知道是誰下的呢?
最起碼也要有人露面來給解藥啊!
就如她玉九凰,也是被幕後之人派來掌控楚澄的!
只不過幕後之人根本沒想到,她開智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不甘犧牲自己,貢獻玉家。
「愛妃,你快幫我瞧瞧!」
楚澄不由分說地將那天青色玉瓶塞入玉九凰手中,示意她聞聞。
「嗯?」
「這股香味?是雪藕霜無疑!」
「雪藕霜專解金石腐髒陰毒,如此濃厚的味道,必然是解藥之中的君藥!」
「君藥?」
楚澄根本摸不著頭腦,他愛妃說話怎麼神神叨叨的!
好像很專業。
「用藥需分君、臣、佐、使,缺一不可,用量、順序亦不可錯誤,不然不但解不了毒、治不了病症,還會加劇毒症!」
「原來如此!」
「殿下,事態緊急,我要去府上藥庫好好研究一下!」
楚澄自無不可,他看著看上去比他還要著急的玉九凰喚來貼身侍女穿戴衣物,心中別提多美了。
「這回真是撿到寶了!」
他不管玉九凰打的什麼主意,是想攀附他,還是借他之手脫離玉家,亦或者是別的什麼。
只要她做的事是對他好的就行!
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
雖然楚澄自認為不是君子。
在四個貼身侍女的環繞伺候下,楚澄洗漱、穿戴齊整。
又在府中逛了片刻,這才喚來馮寶祿,讓他牽馬,準備出府遊街。
剛行至府門,門下督護李天寶就小步上來參見。
「殿下!」
「徐司馬讓下官在此等候,說與您有要事相商。」
李天寶是個很粗壯的昂藏漢子,身為留守護衛襄北王府的都護,也是楚澄父親的親信撩屬,統領八百親衛,他自然認識。
平日裡也是對他多有禮遇。
此刻見他一身盔甲還要躬身下拜,著實累人,當即讓他起身。
「我等會便去徐司馬那。」
李天寶的濃眉大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殿下討厭徐司馬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往日徐司馬相邀,他哪會如此輕鬆應下?
他也不敢多問,連連點頭,當即抱拳退開。
聽著厚重的盔甲聲遠去,楚澄沉吟了片刻,便調轉了方向。
往王府宅院隔壁的一處大院而去。
他父親襄北王,被朝廷授予了開府儀同三司的權力,自然也是開了自己的幕府。
而作為撩屬辦公的官廨院便在王府隔壁。
徐司馬作為幕府數一數二的實權官員,為了方便,一直久住在那裡。
說來也好笑,原主雖然很有心機,給人一種很聰明的感覺,但他是個極度情緒化的人。
就因為徐司馬多次提醒他,讓他少干點不當人的事,少去青樓酒館廝混,便被其記恨上了。
認為他不過就是一個下官,地位全靠攀附他父親,憑什麼對他指手畫腳?
要不是看在他是父親的心腹,主管留守兵事,早就讓人裝麻袋活埋了!
也因為這些,最近這段時日,這徐司馬多次相邀,他都沒有應邀而去。
沒想到他大喜第二天便又派人來請了。
「看來是有點急事。」
楚澄騎著馬,慢悠悠地走著,門口這一條街都是他們王府的,沒有行人,很是寬敞。
他很快就到了幕府官廨院門口。
當徐謂禮收到世子殿下入院的消息時,他正在處理前線送來的文書。
案上堆滿了信件、簿冊和捲軸。
書頁翻動的聲音、毛筆細刷聲,不絕於耳。
「什麼?殿下真來了?」
徐謂禮放下筆,臉上一喜。
他方才還覺得今日相邀又是無用功!
要不是底下人說世子殿下昨日才剛大喜,心情應當不錯,說不準就來了,他還打算寫信,快馬加鞭去前線請一道襄北王的手令回來。
他整理了一下冠服,連忙起身去迎。
當楚澄見到徐謂禮時,他心中暗暗點了點頭,很可以,這人確實是按照他心中文人的樣子長的。
一身素色襴衫,君子冠,清瘦挺拔,雖然看上去已是中年,兩鬢斑駁,但依舊給人一種俊郎的感覺。
「下官徐謂禮,見過世子殿下!」
楚澄沒有表現的太過於反常的禮賢下士,只是點了點頭,便往前走去。
見狀,早已經預料的徐謂禮也沒有不耐,反而覺得理所應當。
世子殿下一向眼高於頂,王爺不在府上時更是如此,他前幾次的諫言都太直白了,惹得世子殿下不喜,今日能願意來一趟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往後諫言定要隱晦一點。
如此想著,他連忙快步跟上,在前頭引路。
徐謂禮沒有領楚澄去議事廳,幕府長史是皇帝派遣的人,他不想今日的談話漏給他聽到。
兩人一路往裡走,楚澄也沒不耐煩,反而左右環視,他這半個月,從沒進過這幕府官廨院。
如今沒露怯,反而行動間比徐謂禮還要更像此間主人,這全靠他那強大的心理素質在硬撐。
徐謂禮的辦公廨院很寬敞,兩人一道進了他的房中。
趁著徐謂禮沏茶,楚澄起身看了看。
案頭還攤著半卷軍牘,上面的墨痕看上去還沒有干。
這世界的字,有點像隸書,又有點像篆書,他一開始並不認識,後面在原主的強壓教導下,也算是識了上千字。
當先看到的就是「糧秣」二字。
「最近朝廷送來的糧草越來越少了。」
徐謂禮沏了一壺清茶,分倒兩杯。
雖然是軍事機密,但他並沒有制止楚澄翻看,畢竟是世子殿下,他父親襄北王闖下來的基業日後都要傳給他。
其實徐謂禮並不覺得世子殿下蠢,只是心氣高。
再多成長些時日就好了。
年輕人都是這樣。
況且,要是他爹是襄北王,他也心氣高。
徐謂禮早就反思過了,如今每每說話,都經常用此事警醒自己。
「這是為何?」
楚澄放下手中的案牘,皺著眉走了回來。
襄北王北伐一戰,糧草都是從上京沿著漕運,一路往上,先送到北安城,然後再中轉運去景國前線!
若是朝廷運來的糧草減少,肯定會對北伐造成影響!
他在徐謂禮對面坐下,端起茶杯:
「難不成是父王那裡消耗少了?以戰養戰?」
「可是我聽說景國多養牛馬,本就沒有多少糧草,今年又遭了旱災,別說糧食收成了,就算是那些草都餵不飽多少牛馬!」
「要不是還有些家底,怕是要餓殍遍野!」
「如此情況,縱然是搶奪,估計也搶不到多少,以戰養戰根本行不通,如何供給十萬戰兵的消耗?」
其實楚澄說的沒錯,要不是北邊的景國遭了大旱災,他們滁國根本不是景國的對手。
他父親襄北王也不可能一鼓作氣打入景國如今內境,收復二州之地。
徐謂禮輕輕呷了一口清茶,面色沒有什麼變化:
「隨糧而來的督軍糧御史,說是受到了北境旱災的影響,糧食也歉收不少,讓將士們縮減些口糧,早日攻回舊都。」
楚澄眼神一利,放下茶杯。
滁國原先有十四州之地,如今只剩下劃江而存的八州四十二郡!
其餘的六州中,有三州之地包括舊都城,都被景國在七年前侵吞。
他父親襄北王的目的就是為了奪回舊都!
「收復山河,還於舊都!」
這八個字是朝廷誓師北伐之時的口號!
「前線戰事優先一切!要錢給錢、要糧給糧、要兵給兵!」
「楚卿盡可放手北伐,朕斷不讓你有後顧之憂!」
這幾句更是皇帝私下裡大開金口,給他父親襄北王許諾的玉言!
怎麼如今到了要縮減將士口糧的地步?
「既要馬兒跑,又不給馬吃草!」
「這是什麼道理?」
徐謂禮面色變得凝重起來,他起身,打開門,探出頭,左右環視了一圈,見沒人在附近,這才關門回來。
「王爺食邑萬戶,今年的收成絲毫未減,加上王戶曹又統合了一番今年截至目前整個北安州的糧稅,對比去年根本沒多少變化!」
「許兵曹收集情報,也並未發現我北安州有旱災跡象!」
徐謂禮的語氣變得很是沉重。
「我雖不知天文,但也知曉南方靠近汪洋大海,水汽一直比北方充足,所以,朝廷說的旱災影響一事,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這是妥妥的推脫之詞!」
「下官懷疑...」
「朝中有奸佞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