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不是殿下!!
等楚澄從書院內出來時,天已經擦黑。
他的臉上帶著笑。
朱明德很爽快。
一萬石糧,隨時都能送到府庫。
他說得很乾脆:
「北伐的事,老夫比王爺還急!」
「舊都國子監的地底下,老夫還埋了幾箱書!」
「七年了!老夫如今年逾六旬,不知道還能不能再等一個七年。」
「也不知道那些書,有沒有變得和老夫一般枯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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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的路上,楚澄騎著馬,笑容滿面。
「今日這一趟還真來對了,不但收了一萬石糧食,還收穫了北望書院的支持!」
他想到了朱明德的許諾,待幕府官員捉襟見肘之際,大可來書院,他們那些士子雖然如今沒多少極其出眾的,但充當文書、掾吏還是能勝任的。
籌糧之事所耗人力巨甚,如今面向全州的話,光靠幕府那些留守撩屬,已然不夠!
徐謂禮尋他的時候還說了幾次派往別郡的人手不足的問題!
這也算是解了他一樁心事,回去就與徐謂禮說,讓他來安排。
他一路帶著李天寶和一幫府衛穿西門而過。
從西門走到城北襄北王府,三刻鐘的路。
青怡坊落在城西,在回府近路上。
這坊市吃喝玩樂一應俱全,入夜之後比白天熱鬧。
楚澄打馬往前走,李天寶緊跟在後面,催馬上前:
「世子,如今天色已晚,這地方魚龍混雜,要不繞道?」
「繞什麼,這是回府最近的路!」
楚澄根本就沒打算繞路!
身後一幫子精銳府衛,還有一個蠻熊般的門下督護隨身保護,他要是還擔心會在自家地面上被刺殺,那真就是膽小如鼠了。
更何況,他前世本就是經驗豐富的強悍殺手出身!
雖然如今身體反應力、體魄強度還未恢復到前世那般強勁的地步。
但應對一些突發狀況綽綽有餘了。
馬隊從巷口過,馬蹄在青石街面上,噠噠噠的響。
兩側樓閣鱗次櫛比,酒旗隨風翻卷。
茶攤冒著騰騰熱氣,各種吃食的香氣四溢,讓人食慾大開。
臨街酒館喧聲震天,稍深處便是勾欄妓館。
朱漆門樓,雕窗半敞,廊下女子羅裙紅綠相間,脂粉的香氣隨風漫出。
絲竹弦樂斷斷續續飄在街巷間。
笙歌不絕,艷香與酒菜煙火氣纏在一起,讓人流連。
路上行人混雜,客商、文士,在這將夜未夜之時穿梭往來。
燈火次第點亮,映出一地繁華。
等楚澄打馬走到一處高闊閣樓門面前,聽得一陣雀躍的嬌聲:
「世子殿下!」
「殿下!來呀!」
「楚公子!您都好久沒來了!可想死奴家了!」
「奴家好餓,想吃殿下的...」
嬌媚的浪叫聲,聽得楚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循聲看去,只見閣上窗沿,三五成群的嬌艷女子倚欄笑語,拋帕招手,身材被特製的衣裙凸顯得讓人喉頭髮緊。
雲琅閣!
跟兩旁窄小的門臉不同,這樓闊氣。
三層飛檐,廊柱上描刻著山水詩情,門口兩盞花燈又大又亮。
這是他,或者說是原主此前經常夜宿之地!
「喲!這是哪家的公子!」
「上來陪奴家坐坐嘛!」
這道聲音很亮,尾音拖得長,像唱曲兒似的。
楚澄心中一動,勒了韁。
要是他沒認錯的話。
那身穿一襲淡紫色優雅裙服,仿佛聽到消息般急匆匆跑到窗沿邊上的女子,應當是原主的老相好:
雲琅閣的清倌人,雲娘!
名傳整個北安城的大美人。
此刻臉頰微紅,胸脯微微起伏,輕喘著氣,雙眼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嘻嘻,殿下,雲娘姐姐這兩天還念叨呢!」
「說您是不是把來咱們雲琅閣的路都給忘了!」
「就是,您瞧瞧,聽到是你來了,雲娘妹妹跑得這衣裳都快飛了!」
樓上幾個女子跟著笑起來,七嘴八舌地調侃。
楚澄下馬,把韁繩遞給湊上來的侍者,回頭看了一眼李天寶:
「你們隨我進去,在樓下等我!」
說完,看向一旁早已笑成菊花般的鴇子王大娘,開口道:
「幫我這些弟兄們安排一下,上點好的!」
「哎!得嘞!殿下放心,我保證給您安排得妥妥的!」
「來來來,諸位軍爺,裡面請裡面請!」
李天寶皺了下眉,但沒多話,世子最近確實有點勞累了,歇歇也好。
如此想著,他帶著府衛跟了進去。
楚澄剛到樓梯前,一個嬌俏的小丫鬟就已經迎了過來,一身綠蘿色侍服,梳著雙髻,臉上笑盈盈的:
「楚公子,您可來了!」
「姑娘在樓上呢,三樓,靠窗的天字號房。」
目送著雲娘那貼身侍女領著楚澄上樓。
樓下的廳中,不少人都眼含羨慕。
「還得是襄北王世子啊!」
「往日我們要是不遞個百兩銀子,見都見不到雲娘一面,更別說聽她彈曲子了,沒想到這楚世子一來就被請上了樓!」
「憑什麼啊!」
「就憑他是世子嗎!」
「一想到待會雲娘要和別的男人共處一室,還給他彈曲,我這心啊,就痛得宛如刀絞!」
「這位兄台,我知道你很痛,但你先別痛!」
「所謂窮觀富潤,世子爺富有權勢,怕是這雲娘姑娘早就被這位世子爺潤了個通透了!」
「窮觀富潤?這是何意?」
「......」
樓梯是上好的楠木,楚澄大步踩蹬上去的時候承接得穩穩的。
沒有尖銳的聲響,只有輕微的吱呀。
牆上掛著舊都的風景彩畫,用的是山石顏料,鮮艷奪目。
一幅一幅,從燕子樓到護城河,從宮城到鍾寺。
三樓的走廊很安靜,與樓下的嘈雜截然不同。
兩側放置了不少博古架,上面擺設了不少花卉、古玩,極其雅致。
走廊盡頭,一間廂房門半開著,透出暖黃燭光,蘭香的味道淡淡的。
等他走到近前,清靈的古箏聲音開始繞耳,綿綿不絕。
丫鬟退在一旁,楚澄理了理錦袍,這才推門進去。
雲娘坐在窗邊,素手彈箏,白皙的手指撥弄著弦,很是靈巧。
她方才那身紫色優雅裙服,早就換成了一身月白的薄絲衫。
朦朦朧朧的,透著些不可言說的美妙,仿佛在發光。
她的頭髮松松挽著,一根素銀簪,慵懶、隨性。
一曲罷了,她停下手指,抬起頭,眉眼舒展。
「殿下,您來了。」
「我就是順路。」
「您哪回不是順路來看看!」
雲娘幽怨地白了他一眼。
來到桌前,躬身給他倒了一杯酒,胸脯袒露出雪白的肌膚,讓楚澄血脈僨張。
臨窗的小桌上擺著黃酒一壺,醬瓜、花生米兩碟。
窗外能看見青怡坊的巷子和遠處的城牆輪廓。
楚澄坐下,喝了一口。
雲娘也坐了下來,也不急著說話,撐著頭,只靜靜地看著他。
半晌才開口:
「奴家感覺您變了。」
「哪變了?」
「以前您來了,都是直接把奴家抱床上的。」
「是不是大婚後,有了玉家姐姐,就不喜歡奴家了?」
楚澄笑了笑,把她攔腰抱起,一同栽倒在床上。
「嘶!」
「不對!」
「殿下!你!你不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