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雲娘倒給錢?
「........」
雲娘身子軟的很,在楚澄的幫助下,她的眼界開闊了不少。
「沒想到這世上居然還真有能將身子變大的藥,殿下,您能不能幫奴家也變大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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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娘羞紅著臉,指了指自己的胸脯。
「可以啊!讓本殿下幫你揉揉!」
「討厭!」
嬉鬧了許久,雲娘突然打起精神,嚴肅地看著楚澄:
「殿下,您今天是不是剛從城外回來?」
「是去北望書院?」
「你怎麼知道。」
「您剛剛靴子上沾了些濕潤的黑泥,城裡的土發黃,只有城外靠江的地方才有這種泥。」
「那肯定就是望江山!北望書院!」
「你倒是聰慧!」
雲娘躲開了楚澄探來的手,繼續道:
「朱山長許諾捐獻一萬石糧食?」
楚澄挑眉,坐起身子,他這回是真有點詫異了。
「你這消息倒是挺快。」
「我上午談好的事,你下午就曉得了?」
雲娘抿了抿嘴,察覺到楚澄的不滿,伸出保養得柔嫩白皙的雙手,一邊幫楚澄捏腿,一邊解釋道:
「北望書院有不少學子和我們雲琅閣的姐妹交好!」
「嗯,怎麼?」
楚澄突然感覺雲琅閣這般消息靈通,貌似也不失為一個消息渠道!
「你有什麼想法?」
雲娘沒回這話,反而按摩的手漸漸用了點力,嘴上說著:
「朱山長,北安城誰不知道!」
「當年南渡,他一個人可是足足背了兩箱書!一直走了幾百里!腳、肩都磨爛了!」
「北安城的人都說,朱明德要是開口,半個北安州的讀書人就都會跟著開口。」
感受到雲娘那雙原本用來彈箏的素手,在他身上用力按摩,楚澄舒爽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手法,果然是雲琅閣的頭牌清倌人,比玉九凰熟練多了。
也難怪原主日日夜宿這雲琅閣。
「他在北安州七年,誰來都不給面子,他那脾氣,執拗得就連陛下下旨請他回上京,重新做國子監的大博士他都不奉旨!」
「您去了,他居然還出門迎接!」
楚澄重新躺了回去,雙手枕在後腦,任憑雲娘放手施為,懶洋洋道;
「他想回舊都。」
「什麼?」
雲娘捏腿的手頓時就緊了些,讓他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朱明德說,北伐功成之日,他要回舊都國子監,把那些書挖出來。」
楚澄頓了一下:
「我答應他了。」
雲娘還在捏著,眼神卻變得炯炯有光。
楚澄拍了拍她,廂房內頓時寂靜下來。
許久,雲娘蹙著眉,往銅盂里吐了一口黏痰。
楚澄沒有留宿。
府上還有新婚妻子玉九凰在等他,雲娘的這股子熟練不是他教的。
但玉九凰的熟練可以是。
而且,樓下一幫府衛也不可能都在這留宿,最起碼,李天寶那個油鹽不進的蠻熊不會。
這廝盡職盡責,滴酒不沾。
這也是楚洵放心他兒子留在府上,專心北伐的原由之一。
等到離別之時,雲娘調皮地撲上來索吻,他連忙側過頭去。
「好了,雲娘,最近我很忙,先走了!」
「等會!」
雲娘從床下暗格中掏出一個木盒子。
沉甸甸的,看上去裝了很多東西。
她小心翼翼放到桌上打開,裡面赫然是一疊銀票,數塊百兩銀錠,還有一些金簪、珠釵之類的首飾。
「這裡面有奴家這些年攢下的兩千兩,銀票是朝廷的皇商號票,全國通兌!」
「銀錠是您之前給的官銀,奴家分毫未動,這些首飾一些是您送的,一些是我娘留的,還有一些是王大娘幫我置辦的,您拿去換糧罷。」
楚澄看著那疊銀票,有點發皺,邊緣也毛了,一看就是被人反覆摸過。
「你攢了很久?」
「其實也沒多久,才七年。」
雲娘的聲音聽不出變化,但楚澄能察覺到一絲顫意,感覺是從心裡在顫。
「以前在雲琅閣當小丫鬟,一個月才一二兩銀子,想著攢錢贖身。」
「後來長開了,被王大娘看重,做了清倌人,攢的就更多了。」
「但我又想通了,贖了身我又能去哪?」
「我出生在雲琅閣,長在雲琅閣,我娘就是雲琅閣的姑娘!」
「她一輩子沒離開過,七年前渡江過來染了疫病,骨灰還在城外埋著。」
「你知道我這糧籌給誰?」
「襄北王、北伐將士!」
「朝廷不會樂意,萬一將來...」
「奴家才不管那些彎彎繞。」
雲娘打斷他,看向窗外北邊。
「奴家只知道,我娘對我很好!」
「我還等著挖出她的骨灰來,帶回舊都,她長在那兒的雲琅閣!」
楚澄收起銀票,放進懷裡。
銀票貼著胸口,沉甸甸的。
「既然銀錠是我送的,那送出去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這些首飾你也拿回去,若沒有首飾怎麼撐場面?」
「這些銀票我就收了,但也不白拿你的,算我借的,北伐功成,十倍還。」
「快走快走!誰要你還。」
雲娘嘟了嘟嘴,眼睛依舊看著窗外。
楚澄起身。
走到門口又停下。
「雲娘。」
「嗯。」
「舊都拿回來,我派車馬帶你回去!」
雲娘沒應聲。
楚澄回頭看她,她背對著,還在看著窗外,只不過肩頭微微有些輕顫。
「好。」
楚澄下樓。
小丫鬟追出來:
「楚公子!姑娘問,下次來是什麼時候?」
「過兩日。」
他走出雲琅閣,李天寶按著刀,看了一眼他的脖頸,隨後面不改色地領著一眾府衛跟在後面。
侍者緊趕慢趕地牽來馬匹。
王大娘沒有上前要銀錢。
反而笑著揮手,讓楚澄下次再來,看得邊上眾人連連羨慕。
楚澄翻身上馬,李天寶打馬跟上。
「世子,回府?」
「回府!」
「回去後,你去讓徐司馬寫份告示,就說,北安州所有青樓妓館,願捐糧捐銀的,來者不拒。」
李天寶愣了一下,青樓妓館?
那不都賤籍嗎?
他們的錢也收?
會不會影響王爺北伐的名聲?
雖然如此想,但李天寶還是悶聲悶氣地應了聲是。
世子聰慧,他不及也,怎麼說就怎麼來。
況且,多湊些錢也是好的,說不定前線的弟兄們就能因此少死點人!
馬隊踏出青怡坊。
楚澄回頭看了一眼雲琅閣那高聳的三樓,窗還亮著。
他懷裡銀票貼得很緊,像塊剛出爐的餅,隱隱發燙。
他忽然想起朱明德送他出書院時,緊緊握住他的手,語重心長講的話:
「世子,北安州大半的人,都渴望北伐功成!」
「你如今收了人心,可千萬別讓人失望!」
楚澄沒接話,只拱了拱手。
現在他摸了摸懷裡的銀票,心想:
人心這東西,他收是收來了。
可怎麼用,才是要命的事。
他一個殺手出身的,也不會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