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識天數,不遵王化


  但讓滁皇近侍安大福詫異的是。

  在他們靠近之時,原本應該暢通無阻。

  甚至遣人灑掃迎接的城門口,居然被封鎖戒嚴了!

  「來者止步!」

  看著那隊人馬靠近,按著腰刀的城門將眯了眯眼,當即示意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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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瓮城的內城門也隨之緊緊關閉。

  霎時間,所有城門守兵都將槍矛對準禁軍,城牆上的也拉開弓弦。

  他們雖然比不上在北伐前線的襄北軍,但也和景國軍隊多次交手,不乏血的洗鍊,不是一般的城防軍。

  要不是眼前只有這一隊人數不過百的人馬,再加上城外空曠,視野開闊,一眼掃過去,根本就沒有可能潛藏兵馬。

  不然的話,他們早就退居瓮城,關門起橋放箭了。

  看到這副陣仗,城門處所有百姓都四散開來,不敢在城門口盤桓。

  「不好,有賊兵打到咱北安城了,快去城防營請大軍來!」

  「快走快走,要打起來了!」

  「這是哪裡來的賊廝,看上去不像是景國狗賊的兵馬呀!」

  「像模像樣的,該不會是朝廷派來的吧?」

  「噓,你沒聽過書啊!這一看就是景狗假扮的,想要騙開我北安城門!」

  「就是!朝廷沒事哪會隨意派兵下來?」

  「有道理!」

  守兵中一人靠近了城門將,低聲道:

  「門將,如此煌煌兵甲,該不會是天兵吧!」

  「天兵?皇帝的禁軍?」

  「那又如何?」

  門將撇了撇嘴,他老母就死在景狗破城後的劫掠中,皇帝對北伐減糧一事讓他大為不滿。

  「是不是真的還是一回事!」

  「況且,如今王爺在前線北伐,咱們北安城不可出一絲差錯!」

  「在我看來,這隊人馬,很可疑,必須要謹慎!」

  忽然,好似想到了什麼,城門將嚴肅地沖他耳語:

  「去,我在這裡拖一會,你速去大營請余策將軍過來!」

  「唯!」

  「放肆!」

  「爾等這些看門狗,怎敢阻攔天兵入城?」

  四個小黃門中當先走出一人,指著面前的守兵就開始一通臭罵!

  片刻後,安大福也掀開馬車的窗簾子:

  「還不速速讓開,咱家有皇帝旨意要頒給襄北王世子!」

  聽到這道更為尖細的嗓音,城門將神色當即一變,但也未退一步,更沒有出聲。

  他知曉,這隊人馬十有八九是真的了,因為裡面有個大太監,那裝腔作勢的樣子簡直就和話本裡面的一模一樣!

  但上面並沒有提前告知他今日會有天使駕臨,加上又沒見到身份信物,他還是有點不放心。

  若是景狗為了逼真,真派了個大太監過來,他給放入城,屆時出了禍事,他豈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況且,他心裡還有點不可說的想法:

  就算是真的,他也要殺殺這死太監的威風!

  「誰是管事的?」

  「給咱家滾出來!」

  「裝啞巴?」

  見沒人搭理他,安大福肉眼可見地怒了,語氣變得極為尖刺:

  「是去叫人了是吧?」

  「好!那咱家就在這裡等!」

  安大福的話語宛若連珠箭一般噴射而出,一些不堅定的守兵都不禁冒出退意。

  面面相覷。

  「這人聲音咋這樣,面白還無須,好像真是個太監!」

  「該不會是皇帝身邊的吧?」

  「聽說皇帝身邊伺候的下人,都是這種沒卵子的。」

  「嘶!」

  許多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這是幹了什麼?

  居然把皇帝的貼身小廝攔下了!

  別說皇帝會不會殺他們,就是將軍怕也是吃不起這個罪啊!

  「門將,要不還是放他們過去吧?」

  「放咱家過去?送神容易請神難,待會不管是誰來請,咱家偏就不進城!」

  「看你們頭上的將軍會不會治你們的罪!」

  已經走到陣前的安大福聽到這話,那雙細長的眉毛立馬就挑得極高,原本的憤怒變成一臉得意!

  陰翳的眼神看向門將,冷笑道:

  「原來你就是這的門將,方才喚你為何不應答!」

  「如此無禮,不識天使、天兵之顏,果然是邊遠蠻州!」

  「全都是些殺坯武夫!」

  就在安大福要上前抽此門門將之時,數十道馬蹄聲自身後城門踏響。

  「中人!」

  「手下的人沒見識,還望消氣!」

  眾人回頭看去,只見余策赫然騎著高頭大馬,當先而來。

  門將豁然鬆了一口氣,捏著刀柄發白的手指都鬆了松,就差一點,他就想抽刀劈砍了。

  反正他的族人也都在瑞遠之變時沒了蹤跡。

  南渡而來,到如今也還是孑然一身,一發月奉便去妓館,沒有妻兒老小。

  就算是皇帝大怒又如何,又不能誅他三族,大不了就是一死了之!

  還能換掉一個耀武揚威的死太監,也不算虧。

  至於這是否會為襄北王世子帶來麻煩,他也不過就是個小小的城門將,哪裡想得到那般遠。

  「嘖,終於有個懂禮數的來了!」

  安大福根本沒想到自己剛剛從地府門前走了一趟,還昂著脖子,趾高氣揚。

  余策下馬,抱拳一禮,隨即便問:

  「中人,在下北安城城防將余策,您此行可有朝廷憑證?」

  「什麼?憑證!你和本常侍要憑證!」

  安大福瞥了一眼看臉色變僵,看上去馬上就要變得不好說話的余策,想到這確實合理要求,當即轉了個口音:

  「也罷,給你這個小小城防將開開眼!」

  「張百戶,取我旌節來!」

  「唯!」

  驗過一番後,余策大笑三聲:

  「哈哈哈!原來是天使大駕光臨,羅大山!還不過來見禮,向常侍大人請罪!」

  方才那個門將見狀,也冷靜了不少,連忙跑上前行禮。

  「呵呵,余將軍,我看此人不識天數,不遵王化,不修德行,應當重打五十大板,你覺得如何?」

  「咳咳咳,常侍大人,此子也是謹慎過頭,不若先隨我入城頒了聖旨再說?」

  「放肆!讓你打就打!廢什麼話!」

  余策想到了北伐大計,忍了下來,一揮手,便有兩人將羅大山按在一旁。

  「常侍可要親自動手?」

  「怎麼?還想髒了本常侍的手?」

  余策鬆了一口氣,使了個眼色。

  手下兩人便開始不痛不癢地打起來。

  羅大山配合著嘶吼,聞者傷心,安大福聽著立馬舒坦多了,冷哼一聲,扭頭回了馬車。

  「常侍大人,走吧,隨下官入城頒旨。」

  「你是什麼東西,讓楚澄來!」

  「世子?」

  余策深吸一口氣。

  這死太監怎麼如此難伺候!

  楚澄還在吃著樊青青剝好銜在嘴中的紫葡萄,看著她那白玉般的臉蛋變得羞紅,一邊品嘗,一邊搖頭晃腦,那叫一個香甜美味、舒坦快意。

  「殿下!李都護求見!」

  門外侍女的聲音很清脆。

  「李天寶?」

  「他來做什麼?」

  楚澄已經恢復了些氣力,在樊青青那極不熟練的伺候下好一會才穿戴好衣物。

  等他在外院見到李天寶時,李天寶已經喝完下人上的一盞茶了。

  他見到楚澄,當即站了起來行禮:

  「殿下,朝廷來的常侍要見您!」

  「常侍?太監?」

  「看來是有皇帝旨意。」

  「到府上了?」

  「還在城門外!」

  楚澄皺眉,看著李天寶:

  「意思讓我去城外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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