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呼延光河
足足小半刻鐘後，楚洵才回過神來。
一旁的姜重山趕忙上前。
「王爺，皇帝派人來了！」
「怕是有旨意！」
「知道了，還要多久到？」
「應當還要半刻鐘。」
「我先回帳！你去叫郭先生來！」
「唯！」
目送姜重山抱拳離去，楚洵邁步回了大帳。
一路走來，他能清晰地聽到來自傷病營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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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強攻舊都北、西、南九門一日一夜，北伐軍足足填進去了三千七百人！
只拿下一截南城牆，但很快又被守軍推了回來。
那護城河裡的水都是暗紅的。
今日傍晚那一仗，他手下的先鋒大將曹敖第一個登城！
正要擴大戰果時，他胸口挨了一箭，是敵將近距離射的重箭！
破甲之時，曹敖正揮著兩個鐵骨朵左右敲擊！
所中者，皆披靡，腦漿迸濺。
他被親衛救下來的時候還在罵：
「讓老子上去！老子能把他腦子裡的狗屎錘出來！」
當郭九岐和姜重山來到中軍大帳中時。
楚洵正坐在帳中，面前案上攤著一張舊都輿圖。
輿圖邊上擺著之前那份糧冊。
就是那份朝廷縮減了十萬石的糧秣糧冊。
縮減糧草，朝廷沒有正式告知原因，只有上京來的那個督軍糧御史口頭上的一句：
「受旱災影響！」
郭九岐站在旁邊，欲言又止。
楚洵開口了：
「郭先生，這兩日將士們輪番血戰，始終拿不下舊都，足可見此城之難啃！」
「你說，有沒有什麼計策能將之從內擊破？」
姜重山雙眼一亮！
是啊！
他怎麼沒想到繞過高厚的城牆，從內瓦解呢？
他心中對王爺的敬佩又加深了些許，不禁看向郭九岐，期待這位擅於謀劃計策的郭先生能想出具體的方法。
「王爺這想法確實不錯，上兵伐謀，攻城以攻心為上！」
「其實，一開始，我們就是打的從內擊潰的主意！」
郭九岐的話，讓姜重山豁然開朗。
好像確實是！
之前大軍圍困，就是知道舊都內糧草不濟，只要困死，待糧草耗盡，舊都內留守的景軍，抵抗力便必然如斷崖式下降！
說不定他們自己就會大開城門，恭迎天兵！
要不是後面糧草跟不上，不然哪需要如此強攻徒耗將士性命！
想到這裡，姜重山對朝廷的不滿愈發強烈。
楚洵手指在輿圖上指點了一番舊都四方十二門，面色不變，開口問道：
「先生所言不錯，可如今，圍城之計已然不可行，可還有旁的法子？」
郭九岐搖了搖羽扇，笑著點頭：
「確有一計！」
「哎呀，郭先生！您就別賣關子了，說吧！」
姜重山沉不住氣了，連忙道。
郭九岐笑了笑，仿佛盡在掌握之中。
「王爺，眾所周知，舊都陷落那年，景國鐵騎破城之後，並未封刀。」
楚洵抬頭，眼神晦暗。
「大掠一日一夜。」
郭九岐的聲音很平：
「平民死傷無數，滁國舊人死了五成！」
「這件事，王爺應該記得。」
楚洵沒有說話。
他當然記得！
七年前瑞遠之變發生時，他還是舊都的一個城門將，一個靠著祖輩餘蔭上位的南門守將！
景人南下，口呼擒龍，所有人都沒想到他們能一路打進京畿！
那天，景人是從城西破的城，他領著數百守兵巷戰於南城，浴血廝殺，克敵上百！
但入城的景人越來越多，兵鋒極勝，事不可為，他最後搶了馬匹也撤出了城！
他在領親信手下撤出前，策馬趕回了家中。
但等他趕回時，妻子和下人早已經被劫掠的景人殺害！
闔府上下，只剩被她倉促間藏在隱秘地窖中的兒子楚澄！
他抱著十歲的兒子，一路衝殺，從舊都南門衝出來時。
身後是燒塌的城門樓和滿街的屍體，是景人猖狂的笑聲和滁國民眾的嘶啞哭喊！
那一天，他永遠也忘不了！
郭九岐沒有停頓，他繼續說著：
「如今舊都守軍，主力是景國從北邊調來的邊軍，大約一萬人。」
「但光靠這一萬人守不住那麼大的城！」
「所以守將呼延光河，從舊都本地強抓了民夫，協助守城。」
郭九岐拿著羽扇，在輿圖上繞著舊都比劃了兩下。
「這些民夫，全是滁國舊人！」
「景國人不信他們，每五人就配一名督戰隊，手持長刀在後。」
「後退一步，殺！」
「不搬滾石檑木，殺！」
「夜裡交頭接耳，殺！」
他頓了頓：
「王爺，這些民夫，是舊都的百姓！」
「是當年被景國人屠過一遍、又踩在腳底下磋磨七年的滁國舊人！」
「他們替景國人守城，不是心甘情願。」
楚洵目光微動，雙手交叉，似在思考：
「你是說，從民夫入手？」
「不止要從民夫入手！」
郭九岐走近一步，道：
「呼延光河這個人，王爺知道多少？」
「景國邊軍宿將，靠的是對我滁國戰功上位，很能打！」
「當年舊都西門被破，就是他領的五千先鋒。」
「能打，但貪，貪圖美色，貪圖享樂。」
「不知道王爺有沒有聽過，他在一次宴飲時喝醉了酒，被人喝斥後大喊的一句話？」
楚洵沒有說話，但姜重山湊到了近前，好奇地問：
「郭先生，他說了啥？」
「他說，他打了一輩子仗，還不能享受享受嗎？」
「好傢夥！這人還挺理直氣壯！」
姜重山嘀咕了一聲。
楚洵治軍極嚴，在襄北軍中，有道禁酒令，滴酒入喉即斬！
就連最愛喝酒的莽夫曹敖都不敢觸犯！
郭九岐臉上笑意更濃，敵人的墮落，讓他更有機可乘！
他把聲音壓得更低：
「據先前潛入城中的探子回報，呼延光河在城中時，每到一處必先搜羅女子服侍。」
「就算在軍營中也是夜夜飲酒，帳中從不缺美人。」
「如今困守舊都，城中糧草短缺，他照樣每日要大口喝酒、大口咬肉、大口吃飯！」
「一頓能吃十斤肉，三斤飯！兩壇酒！」
「他是豬啊他是！」
姜重山驚訝了一聲，根本沒想到這人這麼如此口大！
胃裡能裝的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