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敲定破城之計
「不止如此,他甚至還把原來舊都皇宮改的景皇行宮,裡面最豪華的幾間偏殿全占了,騰給自己住。」
楚洵冷笑了一聲,他早就瞭然。
郭九岐是他的首席謀士,雖然在他自己的要求下沒有任官職,但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這位郭先生是他的親信!
這除了他進言獻策、於戰有功外,更是因為他執掌了襄北軍的情報網!
望聞都!
取醫者「望聞問切」之意,望聞敵情!
只對他這個襄北王一人負責!
所有襄北軍取得的情報,不但他知曉,這個郭先生也都知曉,甚至有的時候更快一步。
這也是他能一口氣說出如此多秘聞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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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他對滁國舊人的手段。」
郭九岐繼續說:
「城中糧不夠,他先剋扣民夫的口糧,一天只給一頓稀粥。」
「民夫餓得搬不動石頭,他就讓人鞭打,打死了直接拖走扔掉。」
「前兩天,有個民夫餓暈了倒在城頭,呼延光河正好巡城,順手就拔刀砍了,腦袋掛在旗杆上示眾。」
帳中安靜了片刻。
姜重山眼裡透出殺氣,他自幼長在舊都市井,那些民夫很有可能就是他曾經的街坊鄰居!
甚至是親戚朋友!
如今如豬狗一般被人差使、斬殺,他胸中恨不得將那呼延光河細細剁成臊子再油炸下酒!
「這些民夫,心裡有火。」
「但缺一粒引火的火星!」
楚洵盯著輿圖,手指在舊都北門以內畫了個小圈,那是舊皇宮的位置,也是如今的景皇行宮。
「呼延光河住在舊皇宮,他的親兵也住裡面?」
「是,望聞都已經算清楚了,約莫五百人,都是精銳甲兵!」
「但他手下那一萬邊軍都被分散出去了,分守舊都十二門!」
「而且,各門的守將都是景國人,不一定都對呼延光河心服!」
「尤其是北城三門中的北辰門守將赫連術!」
「此人跟呼延光河素來不和!」
「兩人為了爭糧,在軍前都差點動手。」
郭九岐頓了一下,突然笑了出來: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赫連術就是當初在宴上呵斥呼延光河喝酒的那個人!」
楚洵眉毛挑起,這個他倒是沒關注到。
「赫連術是什麼來頭?」
「赫連術不是景國武將一系的人,但背景比呼延光河強的多,他出身景國三王之一的赫連王脈,是三房嫡系。」
「來頭這麼大?」
姜重山驚呼一聲,顯然沒想到,一個偏將居然有如此來頭!
「那怎麼跑來這當一個小小偏將?」
「呵呵,他是因為在景都得罪了景國一個皇子,聽說是睡了那皇子的奶娘,被下放來的!」
郭九岐說著,擠眉弄眼,方才那股子超然的氣質都沒了影。
楚洵當即咳了咳,示意郭九岐認真繼續說,挑重點的說!
他可不想聽著聽著,這位愛好婦人的郭先生轉移話題,去討論那個奶娘一日能產多少奶。
「嘿嘿,王爺看來不想我多說。」
郭九岐清了清嗓子:
「赫連術被分到北辰門,其實也是呼延光河故意排擠,讓他直面我大軍,好消耗其實力。」
「如今城中糧少,呼延光河剋扣北辰門守軍的糧,補給自己和親信,北辰門那邊,對此怨氣極大!」
楚洵站起來,走到輿圖前,手指從北門移到後面的舊皇宮,又移到城中已經探明的景國守軍大營的位置。
「民夫心中有火,呼延光河貪酒好色,赫連術心中憤懣不服。」
他手指慢慢滑動,慢慢說:
「這些火,該怎麼點?」
郭九岐從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冊子。
「這是三個月之前,提前潛入城中的探子陸陸續續送出來的情報!」
「舊都百姓中,有人知道曾經那個南門守將如今做了王爺,都督北伐諸軍事,領著十萬將士在城外。」
「滁國舊臣之後,還有幾個人在暗中聯絡,為首的是一個叫江逢舟的,他父親原是舊都府尹,城破時被景國人殺了!」
「江逢舟如今在城裡做戶籍小吏,暗中聯絡了三百多人。」
楚洵接過冊子,翻了幾頁,名字、住址、聯絡暗語,記得清清楚楚。
「三百人,不夠。」
「是不夠,但加上別的民夫,就夠了!」
郭九岐輕輕揮了揮羽扇。
「舊都內被景人強征的民夫大概有多少?」
「約兩萬。」
「兩萬,只要有一個口子撕開,就是兩萬把刀。」
楚洵沉默良久。
「怎麼把消息遞進去。」
「江逢舟的人,每隔五日從城東水門運泔水、大糞出城。」
「其中有幾個民夫是我們的眼線,下次出城,可以把消息帶進去。」
「城中守軍查不查?」
「查,但泔水車又髒又臭,景國兵從不多盤查,而且咱們望聞都的人都經過訓練,這種檢查很容易過!」
楚洵點頭,他想了想,又問:
「十二門中,哪一處最合適行動?」
郭九岐和楚洵對視一眼,露出一抹「懂你意思」的笑,在輿圖上一點:
「王爺,這還用說嗎?自然是北辰門!」
「赫連術跟呼延光河不和,糧草又被剋扣,戰意必然不高!」
「若城中先亂,北辰門有江逢舟的人做內應,再加上咱們事先安插進去的兄弟,直接一舉開門!」
「再加上民夫倒戈,赫連術孤立無援,要麼死守,要麼降。」
郭九岐聲音平靜且自信:
「最好是趁夜,北辰門一破,王爺鐵騎長驅直入,呼延光河必然還在飲酒玩女人!」
「而且,他就住在舊皇宮,離北門最近,等他穿好衣褲,咱們的兵馬已經把他圍了!」
楚洵盯著輿圖上的舊都,慢慢吐出一口氣,最後問了一嘴:
「江逢舟,可靠嗎?」
「他父親是舊都府尹,城破當日被呼延光河親手斬了,他躲進了乞丐堆才活下來!」
「此後刻面毀容,隱姓埋名,伺機討好了一個景國騎軍百戶,這才當上了小吏,到如今,足足忍了七年!」
楚洵把冊子遞迴給郭九岐。
「就依此計!」
「給江逢舟回信,讓他聯絡人手,盯住北辰門赫連術的換防營房,什麼時候動手,等我的信。」
「是。」
就在此時,帳外傳來一道親衛恭敬在外求見。
「什麼事?」
「王爺,陛下派來的中使已經到營外了!」
楚洵捏了捏椅子的虎頭紋木扶手,沒想到他們這一談居然已經過了半刻鐘!
「也不知道陛下的旨意是什麼!」
「希望別是退兵旨意!」
「王爺,縱然聖旨上讓咱們退兵又如何?」
姜重山悶聲悶氣。
「只要方才那一策能行,舊都頃刻可下!」
「大不了將上京來的那些人全都殺了,就說沒收到旨意!」
郭九岐聽了眼前一亮:
「斷無此旨?」
「這法子好啊,只要沒多少人看見那太監帶人入營,就能死不承認!」
「襲殺陛下欽使,形同謀逆!」
「姜重山,你怎麼能想這種法子?」
「你什麼時候也變得和曹敖一樣!如此目無陛下了?」
楚洵面色一肅,他還是很忠心的,當即起身道:
「好了,還是先看看旨意如何!」
「說不定是陛下嘉獎本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