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封誥命?
等楚澄又折返回王府隔壁的官廨院時,徐謂禮正在屋中照對冊子。
聽到世子來的消息,他連忙起身迎進屋。
「殿下!可是要看看銀糧冊?」
「嗯。」
楚澄點頭,在桌案對面坐下。
徐謂禮遞來冊子,欲言又止。
楚澄看了兩眼冊子,就注意到了徐謂禮的猶豫。
他眉毛上挑,目光逐漸停在徐謂禮的臉上。
徐謂禮尷尬地咳了兩聲,道:
「殿下,有一事下官不知當不當說。」
「說。」
「此前殿下讓下官張貼那告示,下官已經先期在城中貼出。」
「可最近城中有些人家....」
徐謂禮眼神飄忽,斟酌著詞句:
「對青樓捐銀糧這件事上,議論很多,說殿下您連賤籍的髒錢也收,著實失了體面。」
楚澄把冊子合上,忽然輕笑一聲:
「哦?徐司馬?你也如此認為?」
「不敢!」
徐謂禮被這句聽不出喜怒的話嚇了一跳,心裡一緊,連忙起身。
「可是我聽說,你在雲琅閣安排收捐那會兒,面色有點不太好啊?」
徐謂禮心中頓時就對那雲娘一頓腹誹。
不就是沒怎麼回你話嗎!
至於吹枕邊風嗎?
這下好了,這幾日和殿下已經差不多修復好的關係又要裂道縫了。
紅顏禍水啊!
徐謂禮臉上不表,反而還極其惶恐,拱手一揖到底:
「殿下明鑑,許是下官那日身子不太爽利,這才...」
「行了!」
「我只是想告訴你:
販夫走卒流轉商品賺的錢是錢,農人耕種打理柴桑賺的錢是錢,文人抄書墨客賣寶賺的錢是錢,青樓女子賠笑賣色賺的錢也是錢!」
徐謂禮面露思索。
「只要不是害人性命,燒殺搶掠得來的錢,憑自己勞動付出掙來的,就沒有好壞髒淨之分!」
楚澄擲地有聲道:
「況且,這些錢,最後歸根結底還是要用於北伐!」
聽到北伐,徐謂禮豁然驚醒,面露慚愧,行了一個弟子禮,躬身下拜道:
「殿下所言句句在理,是下官膚淺了,此番受教,必不忘於心。」
見他心服口服,楚澄略微有些自得。
一介幕府司馬,參要幕府兵馬諸軍務,留守北安城,統管一應北伐後勤。
每日處理的大小要事何止上百件,關係著前線數萬人甚至十數萬人的生計!
如此人物,居然也被自己這三寸不爛之舌說得直接行了個弟子禮,躬身下拜,口稱受教?
「嗯,方才你說的,都是哪些人家?」
楚澄繃著臉,跳過這個話題,轉而嚴肅問道:
「以城北許家為首!」
「此外還有幾家本地大戶,北城劉家、東城寧家跟許家跟得比較緊,其餘的都在觀望。」
「許家三公子許成理昨天在太合酒樓喝多了,與人言論,說青樓的錢糧入了府庫,將來北伐功成,朝廷論功行賞,難道還要給這些女人封誥命不成。」
「原話是什麼?」
楚澄問了一嘴,翻看著手中冊子,字跡清晰,隱隱有些風骨,料想是徐謂禮親手寫的。
「額,這個。」
「原話不堪入耳,下官怕說出來髒了殿下的耳朵。」
「無妨,本殿下又不是沒罵過人!」
楚澄沒所謂。
不就是幾句髒話嗎,他宰相肚裡能撐船,還能因言降罪?
徐謂禮一想,也對,世子殿下本就是這北安城最大的混世魔王,一個混不吝。
這幾日這世子殿下太過正常平靜,甚至來說還有點明主之相,搞得他都快忘了這回事了。
「那許成理雖然喝多了酒,但言之鑿鑿,說那些青樓女子的錢都是騷臭的,說您是被熏糊塗了!」
楚澄放下了手中的冊子,面色有些詫異。
「他還說,日後北伐功成,朝廷自有公論,斷然不會認那些女子的錢,實在不行就讓您納了,到時候讓朝廷封誥命也算是名正言順!」
楚澄兩手放在案上叉著,面色已然不是很好看。
「他還說...」
徐謂禮瞄了一眼楚澄的臉色,沒繼續說下去。
「還說了什麼?」
楚澄大手一揮:
「你儘管說,要怪也不會怪你!」
徐謂禮放下心來,他才收到前線主公襄北王的密信,早已知曉他為了世子殿下削案為誓,讓他在北安城一切以北伐、以世子為先。
主公如此重視,他可不敢再明目張胆惹得這位世子爺不快。
「他還說,您屆時納了那般多女子,世子妃怕也膩了,興許就讓予他了,剛好他還沒嘗過貴女人婦的滋味。」
楚澄眯起了眼,他聽到這話,第一時間就是怒不可遏。
在這北安州,北安城!
他襄北王世子的自留地,居然還有人敢口出如此狂悖之言!
居然還敢覬覦他的世子妃,要知道,玉九凰如今可是他的禁臠!
旁人想想就得了!
這許成理居然還敢說出來!
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可見早有反心!
但很快,他就莫名覺得有點好笑。
世間當真有如此腦殘之人?
他可不是什麼被人得罪了還要和別人「你儂我儂」「你來我往」的好好世子!
他出身將門,講究的就是鐵血殺伐!
這是想要試試他兵鋒?
居然敢捋他虎鬚,撥他逆鱗!
楚澄有些懷疑,這些話,那許成理真的敢當眾說出來?
「他當真如此說?」
「不敢虛言。」
「當日就連傳菜侍者都聽到了!」
「幾盤菜!喝這麼大!」
楚澄氣得將手邊的茶盞往地上一摔,大喊一聲:
「李天寶!」
「殿下!」
門外的李天寶聽到楚澄的大喊,心中一驚。
他還以為是徐謂禮投了敵,要行刺殺之舉,當即一腳把門踹開,晃著膀子就擠開了碎裂的木門猛衝進來。
徐謂禮看著還在掉木渣的木門,看著盯著他一臉殺氣騰騰的李天寶,沒敢說話,心中冷汗直流。
「去,帶兵把城北那個許家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