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入城!!!


  就在李天寶領著上百厚甲府衛先行開赴城北許家之時。

  擒龍山南的舊都北辰門又鬧將了起來。

  離城門不遠處的赫連術所部營房此刻一眾兵將鼓譟。

  「我等同是景人,憑什麼他們分的糧比咱們的多!」

  「就是!」

  「他娘的,吃不飽老子還守個蛋的城!」

  「是不是你們貪污了老子的糧餉!」

  一瞬間,聚在營中的景兵都喧鬧起來,咒罵聲不斷。

  甚至還有人高喊著要往這邊衝擊。

  眼看亂像愈演愈烈,赫連術只得當眾許諾:

  

  「眾位!」

  「眾位!」

  「且聽本將一言!」

  赫連術出身赫連王脈,雖然是被貶到舊都,但依舊有不少擁躉。

  「肅靜!」

  「再叫者斬!」

  護列左右的兩個幢主、幾個隊主眼看沒人搭理赫連術,當即紛紛出言大喝。

  一眾親衛也都拔刀向前。

  「爾等是要犯上作亂嗎!」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逐漸冷靜下來。

  赫連術這才鬆了一口氣,心中對呼延光河的憎恨又多了幾分。

  他走到正中,面色嚴肅:

  「眾位,此必是呼延光河從中剋扣!」

  「本將與你們同為一部袍澤,豈會行此不利己的蠢事?」

  「難說!」

  「咱們那些糧可值不少錢!」

  赫連術聽到人群中響起幾道反駁的高聲,當即心中一冷。

  這些個兵戶怎如此不知好歹!

  要不是擔心會死於這些個亂兵手中,他早就回房了!

  「起鬨的那幾個,若是讓本將找出來,必將爾等活剮!」

  他強壓下心中怒火,臉上未表絲毫,反而大笑三聲:

  「哈哈哈!」

  「此言差矣!本將出身赫連王脈,豈會貪污你們這點兒糧?」

  「而且,要不是城外那些滁狗還有人馬在圍困,我早就讓人從家中運來錢糧酒肉犒勞眾位了!」

  「錢糧酒肉?」

  早已經數十日沒沾葷腥的兵將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兩眼放光。

  「是啊!」

  「赫連將軍可是出身王脈!」

  「聽說王脈子弟都是一餐耗費萬錢的主兒,怎麼可能看得上咱們這點三瓜兩棗?」

  「好久沒吃肉了,俺想啃羊腿!」

  「羊腿有啥好吃的,還得是羊頭,撒點香辛,再澆點熱油一燙,最後蘸點鹽巴,那才叫一個美!」

  「嘶!別說了俺要...」

  「撒香辛?那得多貴啊!」

  「......」

  看著眾人竊竊私語,赫連術心中一傲,果然是些沒見識的軍戶,只曉得廝殺吃喝,頂多就是和些下等女子配一配,生下更多的軍戶!

  他只不過三言兩語,便消弭了一場逆禍,這倒是可以寫進信中,到時候寄回族裡,父親說不定還會高看他一眼!

  如此想著,赫連術嘴角微揚。

  他張開手往下壓了壓。

  有了方才的話,眾人都立馬安靜下來。

  「本將許諾,堅定守住,待日後滁狗退散,必一一厚賞!」

  穩了軍心,赫連術黑著臉回到房中,喚來了糧官。

  「你蠢啊!」

  「你不會在那些搬滾木擂石的民夫桶里摳出些米來?」

  「屬下有罪!」

  糧官磕頭如搗蒜。

  「那些滁狗民夫都是些賤骨頭,餓死便餓死了!反正這城中有的是人!」

  「但他們這些個兵戶可不同,人手裡可是有刀的,餓急眼了,他們是真的會砍人!」

  「今日這種情況,要是再有下次,我就先拿你的首級來泄他們的憤!」

  「.....」

  北辰門的動靜鬧得太大,郭九岐安插在城中的望聞都暗子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一封密信被遞交到了楚洵的案頭。

  「哈哈哈哈!」

  「此天助我也!」

  他看完後,大笑三聲,看了一眼曹敖、邊逐雷、姜重山等將領那急不可耐的眼神,隨即把密信傳給眾人。

  「大王!大喜啊!」

  「呼延光河如此行事,北辰門守兵必然沒有戰心!」

  「不錯,王爺,依下官看,破城之日,就在今夜!」

  隨著柳木雁說完,所有將領都目光如火,請戰之心躍與臉上。

  「大王,末將願為先鋒!」

  曹敖當堂一跪。

  「曹敖!你能行嗎!」

  「你傷好全了沒?還是讓本將來吧!」

  邊逐雷笑呵呵地走出隊列,蒲扇般的大手蓋在曹敖肩頭。

  「手給我死開!老子還提得動刀!揮的動槊!騎得了馬!」

  郭九岐笑了笑,羽扇輕點:

  「瞧瞧,邊將軍,你都給咱們曹大將氣得話都說得如此有條理了!」

  「哈哈哈!」

  「行了,如此大功豈能讓予爾等!」

  姜重山悍然出列,如此潑天的大功,就算是他也不由得動心!

  在其餘將領的幽怨眼神中,他抱拳開口:

  「王爺,你是知道的,末將一向穩重,今夜這一戰,末將打頭,您大可放心!」

  楚洵思索著點了點頭。

  姜重山確實穩,從不冒進,入城打頭雖然少了一份衝勁,但舊都這情況,加上他又算了這麼久這麼多關竅,還有一干內應,只要穩紮穩打就能成功拿下!

  「你手下的兩千重山軍都是厚甲,不便突進,這樣,本王再調給你兩千踏北騎!」

  聞言,帳中人俱是動容。

  踏北騎規制只有三千,人人都是百里挑一的銳士,一人三馬,可換穿輕重兩甲,所向披靡,是襄北王的麾下第一騎軍!

  居然直接撥了兩千騎給姜重山!

  足以可見他對姜重山的信任與今夜入城的決心!

  敲定先鋒人選後,大營中的氣氛為之一變。

  就連風中都帶了幾絲殺伐的氣息。

  子時三刻。

  北辰門處,赫連術的營房突然失火。

  營房在城門內三百步,一排磚屋,屋頂蓋著茅草。

  入秋天干,茅草見火就著!

  火是從馬廄方向燒起來的,先是一點菸,然後轟的一聲,火舌躥上屋頂,迅速連成一片。

  景兵從夢裡驚醒,光著膀子往外跑。

  就在這時,北辰門內的火盆突然都熄了。

  城門一時間陷入了黑暗。

  是添柴的民夫動了手腳。

  北辰門內頓時一片大亂!

  看見火光的江逢舟心中大喜,立馬派人混進黑暗裡,趁亂摸到了城門前,十幾把糞叉同時叉向看守的驚慌景兵。

  隨著數道慘叫聲:

  有被叉死的景兵、有被反劈的民夫。

  門閂緩緩抬起,城門從裡面推開,發出刺耳摩擦聲!

  絞盤也被民夫們緩緩轉動,城門口的木橋在沉悶的繩索放鬆聲中放下。

  城外,兩千穿著輕甲的踏北騎,銜枚裹蹄,已經在夜色中悄無聲息的列好了沖陣。

  大槍如林。

  緊隨其後的是姜重山的重山軍!

  厚甲若山。

  城門一開,姜重山沒有喊衝鋒,只是把馬刀往前一壓,兩腿猛地一夾馬腹!

  一騎當先!

  隨後,兩千鐵騎,迅疾地跟著壓了進去。

  赫連術從營房衝出來的時候,只穿了一件中衣,手裡提刀,腳上還趿著雙錦面鞋。

  他住的營房最大,最是闊氣,全屋磚石瓦面,一時間火勢竟然燒不進去。

  但他依舊很慌!

  「該死!怎麼會起火!」

  「難不成是城外那些滁狗打進來了?」

  聽著傳來的那些驚慌失措的聲音,他來不及多想,連忙大喝:

  「不要慌!」

  「左右何在!」

  「速速派人滅火!維持秩序!」

  「敢作亂者就地砍死!」

  大喊完這幾句話後,他已然力竭。

  嗓子干啞。

  「去吧我蜜水端來!」

  他看向緊緊跟在身邊的親侍。

  「公子,這時候?」

  「廢什麼話!快點去!」

  赫連術相信,在他的指揮下,這些個兵戶應當不會再慌慌張張!

  畢竟,到現在他還沒聽到廝殺聲!

  應當只是一場普通的走水!

  「那些該死的滁狗!居然還能走水!」

  「明日天光就都捆了活埋!」

  赫連術的起床氣一向很大!

  就在親侍快步端來蜜水,他準備一飲而盡之時,木托上的瓷杯開始輕微地晃動。

  「十二!你端杯子給我端好的啊!」

  赫連術已經不想多說了,他手底下這些人怎麼都這麼蠢!

  如此簡單的事都干不好!

  但很快,他的眼神就驚恐了起來!

  「十二!你聽到了嗎?」

  轟隆隆的聲響自北傳來!

  「騎兵!」

  「是騎兵!」

  「快!穿甲!穿甲!準備禦敵!」

  其實,赫連術作為一個部將,已經是很合格了。

  但很可惜,他的對手是整個襄北軍!

  等他糾集起數百甲士之時,姜重山已經領著踏北騎破開了營房的木門。

  「將軍!前方眾人圍繞者必是赫連術!」

  「眾將士!沖!」

  「斬將奪旗者官升三級!賞千金!」

  眾騎殺氣一時凝為實質,直衝營中!

  很快,姜重山看清了赫連術的臉。

  他左右劈砍,將擋路礙事者通通人首分離,等到衝到赫連術身前時,他已經血濺一身。

  宛若地獄惡鬼!

  赫連術來不及舉刀,姜重山的大刀卻已經劈了下來。

  從肩膀到腰,斜著劈開,血噴了一馬臉。

  被劈開的赫連術倒了下去,刀脫了手,在石板上磕了一下。

  姜重山沒停。

  刀尖挑起赫連術的首級,高高揚起,大喊一聲:

  「赫連術已死,擅動者死!」

  喊完,便領著踏北騎往前涌過去,順著北門大街往南沖。

  沿途景國兵有的跪了,有的往巷子裡鑽。

  姜重山沒去管,身後自有跟進來的重山軍處理首尾!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

  舊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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