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這是要造反嗎?


  「什麼叫沒修成?」

  許成禮側頭,緊皺著眉。

  「修了一半,銀子不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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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萬多兩還不夠?」

  二郎瞪起眼,不可置信:

  「那就是一條地道,又不是修宮殿!」

  「銀子......花了別處。」

  許萬堂低著頭,不敢看兒子們的臉。

  主母周氏從內堂出來,頭髮散著,顯然是起身後慌忙間沒有打理。

  她一聽這話就炸了:

  「花了別處?!!」

  「許萬堂,你說清楚,兩萬多兩你花哪去了?」

  許萬堂不吭聲。

  周氏走過去,一巴掌拍在桌上:

  「說!」

  「前年去上京看環兒,在,在那邊開銷大了些……」

  「環兒是右相府公子的小妾,你去她那府上住兩天能花兩萬兩?」

  「沒住右相府上」

  許萬堂的聲音越來越小:

  「住了......外面的。」

  周氏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

  她的臉從白到紅,從紅到青。

  大郎許成禮上前一步:

  「爹,你!」

  「我在上京金波樓住了幾日!」

  「金波樓住幾日能住掉兩萬兩?你騙鬼!!」

  「咳咳,又給那邊的......買了個宅子。」

  許萬堂索性都說了,反正瞞不住了,破罐子破摔:

  「想著等過兩年再告訴你們——」

  「你這老不要臉的!居然在外面養人?」

  周氏的聲音尖起來。

  「就一個!」

  「一個?」

  周氏開始上手撕扯。

  堂中亂成一鍋粥。

  二郎喃喃著:「完了完了!」

  大郎站在那裡,滿臉失望,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三郎許成理一直沒開口,眼神飄忽,此刻往後退了一步,想把自己藏進柱子影子裡。

  外面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重物撞在門上的聲音。

  然後又是一聲。

  接著是第三聲。

  許府大門,是上好的楠木包鐵,厚實得很。

  但此刻那門在一下一下地晃,門閂發出吃力的呻吟。

  「開門!世子殿下駕到!」

  門外一聲喊,中氣十足。

  許萬堂從椅子上彈起來。

  周氏也不罵了,轉頭看向大門方向。

  許成禮一向有孝心,下意識就站到了父親身前。

  「去,看看什麼情況。」

  許萬堂對身邊一個管事說。

  管事腿腳發軟,磨蹭著走到門邊,趴在門縫上往外看。

  外面火把通明,甲冑的反光映在門板上,密密麻麻。

  他剛把門閂拉起,開出一條縫,一隻手就伸了進來,掐住他的脖子,旁邊還有人跟著擠開門!

  緊隨其後,那隻手就把他整個人從擴大的門縫裡拽了出去。

  門外一聲短促的慘叫,然後是刀入肉的脆響。

  緊接著,一顆人頭從門外扔進來,砸在地上,濺起一片血花,快速滾過前廳的青磚地,停在許萬堂腳前幾步遠。

  止住的一剎那,所有人都看清了長相。

  赫然是剛才那個管事的臉。

  然後是第二顆。

  第三顆。

  都是許府此前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下人。

  滿堂死寂。

  周氏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又自己捂住了嘴。

  二郎從椅子上滑到地上,爬了兩步,爬到椅子後面躲著。

  許萬堂的腿開始打顫。

  大郎許成禮臉漲得通紅,拳頭攥得骨節發白。

  許成理站在柱子旁邊,忽然覺得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又往後縮了縮。

  他甚至想躲回房去。

  「開門。」

  外面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

  楠木包鐵的大門失去了門閥,被轟然打開了。

  隨著嘎吱一聲,城防兵如潮水般涌了進來。

  甲冑摩擦聲、刀鞘碰撞聲,瞬間灌滿了整個前廳。

  李天寶走在城防軍中,高大厚實的身影鶴立雞群。

  他手按著刀柄,眼神掃過許家眾人,像在清點獵物。

  楚澄從一眾貼身府衛保護著的兵甲叢中走出來。

  他一身錦衣華服,沒有穿甲,手裡也沒拿刀。

  他走到前廳中央,腳步停下,李天寶緊隨其後。

  周氏先開口了。

  她到底是當家主母,慌歸慌,架子還在。

  她往前站了一步,手指著楚澄:

  「楚澄!你身為襄北王世子,不遵聖旨,再次私自調兵,圍困良民府邸,你!你這是要造反嗎!」

  楚澄沒看她。

  他偏了偏頭,對李天寶說了兩個字。

  「掌嘴。」

  李天寶一步上前。

  周氏還沒反應過來,蒲扇大的巴掌已經扇在她臉上。

  一巴掌,兩巴掌,三巴掌!

  周氏被打得踉蹌後退,撞在柱子上,嘴角破爛,半邊臉腫起來滲著血,牙齒都鬆動了。

  她張了張嘴,沒敢再出聲。

  許成禮擋在了許萬堂身前,雙手張開:

  「世子殿下!有話好說!」

  楚澄看著他,沒說話,把他撥開,從他身邊走過去。

  許成禮想攔,但李天寶只伸出一手按在他肩上,他就動不了了。

  許萬堂對上楚澄的目光,嘴唇哆嗦著,終於擠出一句:

  「世,世子......許家犯了什麼罪?」

  楚澄在他面前停下,眉梢微挑。

  火光從門外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投在許萬堂身上,從頭蓋到腳。

  「許成理。」

  楚澄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廳堂里清清楚楚。

  柱子旁邊的許成理渾身一抖。

  「太合酒樓的話,是你說的?」

  許成理往後退,後面是牆。

  他退不了了。

  「我問你話。」

  許成理張嘴想說什麼,二郎許成信忽然從椅子後面躥出來,一把拽住許成理的胳膊,把他從柱子後面拖出來,往前一推。

  「是他!世子殿下,就是他!」

  「他在酒樓喝醉了胡說八道,跟許家沒關係!跟我沒關係啊!」

  許成理被推得一個踉蹌,直接摔在楚澄面前。

  他回頭瞪許成信,根本沒想到自己的親二哥會把他推出來!

  但許成信已經縮回椅子後面了。

  他只能回頭看向楚澄,連連擺手:

  「世子殿下!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喝多了!我亂說的!」

  許成理的聲音變了調。

  楚澄低頭看著他,感覺此刻,眼前這所謂的許家三公子就像是一隻被從洞裡拖出來的老鼠!

  他笑了笑。

  前廳里,許萬堂癱在椅子上,周氏捂著臉縮在柱子旁,二郎躲在椅子後,大郎被李天寶按著肩,三郎趴在地上。

  除了一些女眷、旁支,一家子整整齊齊。

  楚澄直起身,環視了一圈。

  「許家。」

  「帳冊上的事,誰讓許禮明動的手?」

  許禮明是王戶曹手下的那個參軍。

  他就是出身許家,是許家主許萬堂的族弟。

  此前那些有問題的帳冊都是他記的。

  方才已經在官廨院讓人把他就地拿下了。

  楚澄的話沒人應聲。

  「福昌糧行,春熙閣,還有你們許家親戚,還有些旁的帳冊!」

  楚澄從袖中取出兩本冊子,扔在許萬堂腳邊:

  「這些帳,是誰讓許禮明做的。」

  許萬堂低著頭,肩膀在抖。

  「不說是吧。」

  楚澄轉身,朝門外走了一步,又停下:

  「李天寶。」

  「在。」

  「許府上下,不論主僕,全部押入城防大營,另外,旁支的主家人也拿下!」

  「所有家產封存,帳冊收繳!」

  「許萬堂、許成禮、許成信、許成理.....」

  他頓了一下。

  「還有許周氏。」

  他轉過頭,看著周氏。

  周氏捂著臉,從指縫裡看他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恐懼。

  「你們吞的那些糧,追不回來,就從許家補!」

  「給我按十倍來補!一天補不回來,就殺一人!」

  趴在地上的許成理,忽然喊了一聲:

  「楚澄!你,你敢動許家!我妹妹可是右相府的人!」

  聽到這話,楚澄停了一步。

  「李天寶,就從這個許三公子開始殺!」

  李天寶點頭。

  余策一揮手,城防兵湧入前廳,把許家老小一個一個架起來往外拖。

  周氏被架起來的時候終於哭了,披頭散髮地跟個老妖婆一樣。

  二郎癱在地上被兩個兵抬了出去,嘴裡大罵著三弟許成理:

  「你個惹禍精!狗曹的......」

  大郎一聲不吭地跟著走。

  許萬堂被拖著經過門檻時絆了一跤,額頭磕在門框上,血流下來。

  許成理被兩個兵架著,嘴裡還在喊:

  「我妹妹是右相府的人!你們誰敢!!」

  李天寶路過他身邊,獰笑著拍了拍他的臉。

  「小子!留著勁,到大營里再喊。」

  許府外,火把連成一片,照得城北半邊天發紅。

  楚澄站在許府院中,看著許家人一個一個被押出去。

  片刻後,余策小跑過來:

  「世子,許府上下七十三口,包括旁支主家人,共九十三口,除了那個傍上李安義兒子的小妾外,盡數拿下。」

  「嗯。」

  楚澄回頭,望了一眼,指了指許府大堂那塊「積善堂」的匾額:

  「摘下劈了,當柴燒。」

  余策應了一聲。

  楚澄走出大門,翻身上馬。

  他打馬而去。

  身後,許府那塊匾額被兩個兵嬉笑著摘了下來,扔在地上,取下腰間的破甲小斧,奮力劈下去,裂成兩半。

  這種抄家的活最好了!

  造冊登記的都是貴重的、大頭的,他們拿些上頭人看不上眼的根本沒人管!

  單就這牌匾,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料,隨便劈兩下,也能賣個好價錢!

  世子真好啊,這種好事都想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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