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附發金牌!
就在楚澄按著玉九凰在偏廳飯桌上索吻之時。
安大福已經連夜跑回了上京。
一路上換了四匹馬,只先行帶了三兩個禁軍,顛得骨頭都快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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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一把鼻涕一把淚跑進宮的時候,天已經擦黑。
此刻,滁皇正在垂拱殿和幾位大臣商議國事。
他在門外等了許久,這才被召進殿內。
他早已經醞釀好情緒,淚如泉湧,撲通一聲,跪在丹墀下。
「陛下啊!!」
「不得了啦!」
「襄北王和他兒子要反啊!」
滁皇臉色一沉,看了一眼殿中數位大臣,裡面還有不少是楚洵的好友、故交。
這安大福怎麼張口就來?
他當即拍桌訓斥:
「放肆!」
「何以污衊襄北王!」
「他可是朕的擎天玉柱!安大福,當心朕治你個挑撥君臣,欺君罔上之罪!」
安大福嚇得渾身一哆嗦,磕頭如搗蒜,嘴裡止不住地湧出話來。
把在北安州和舊都城下的遭遇講了一遍。
添油加醋,說襄北王目中無人,縱容下屬拔刀威脅欽差,說楚澄在北安城派人阻他入城,面目高傲,不尊皇帝。
當然,那封塞滿了信封的信封他是一字沒提。
殿中文武鴉雀無聲,面面相覷。
不少人都眼神閃爍。
滁皇坐在龍椅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但他面上沒露什麼表情,等安大福一口氣講完,他這才再度開口,貌似有些怒氣:
「安大福。」
「臣在。」
「你說襄北王指使手下威脅你?」
「是,臣....」
「襄北王北伐打了數月仗,死了多少將士!」
「你去了,什麼也沒幹他就威脅你?」
滁皇頓了一下,眼如古井:
「朕看是你自己不會說話,得罪了襄北王!如今跑來和朕添油加醋?」
「你放肆!」
「來人吶,將此撩叉出去!」
「重打八十大板!」
安大福愣了。
殿前武士氣勢洶洶地大跨步上來,直接就要把安大福叉起拖走。
安大福連連喊冤。
但很快,他就收住了聲。
他不傻,皇帝這一看就是不想讓他當著殿中大臣的面再說。
要是再管不住嘴怕是往後就都不用開口了!
安大福心中一喜。
看來陛下沒有喪失對他的信任!
他又開始假裝掙扎,但一句話都沒再說。
滁皇掃了一眼群臣,讓人來沏茶。
諸位大臣沉默不語。
片刻後,滁皇端起茶,吹了吹沫子。
「安大福說的,你們都聽見了。」
李安義先開口:
「陛下,安大福添油加醋興許是有的,但襄北王世子在北安州做的事,也是事實!」
「您下旨訓斥,他居然還敢阻攔天使入城,這簡直就是目中無人,必須狠狠責罰一番!」
戶部尚書蕭廷,當先就瞪了他一眼,出列開口:
「陛下,楚澄世子尚且年輕,做事莽撞了些,況且,興許還是城門將不認識安常侍,以為是景國之人假扮也未嘗沒有可能,所以臣以為,此罪倒是不大。」
兵部尚書趙元朗摸了摸他那鼓鼓囊囊的油肚子,突然笑了一聲:
「蕭尚書說笑了,安常侍頒旨有禁軍護送,還有旌節在手,我兵部早就將旌節、甲冑,與一干皇室信物通穿全國,北安城的城門將又豈會不認識?」
吏部尚書錢秉文點點頭,「如此看來,這楚澄世子還真目無陛下?」
滁皇放下茶杯。
茶蓋碰在杯沿上,叮的一聲。
「你們的意思是,襄北王世子有反心?」
「那襄北王呢?」
沒人接話。
李安義張嘴:
「陛下!臣請下旨讓襄北王班師回朝!」
「右相慎言!」
禮部尚書汪簡竹皺起眉,語氣有點冷,所有人都聽出他現在很是不爽。
他雖然出身大族,但卻是旁支,一直以來都和楚洵交好,也算是故交,自然看不得李安義這個惑上小人鼓動陛下停止北伐!
「北伐已經到這種地步了,兩州之地已經收回,舊都也近在眼前,豈能放棄?」
「一但退兵,前功盡棄!待景國修養過來,必將捲土重來!」
「汪尚書!你夠了,舊都又是舊都!」
「襄北王還沒打下來呢!」
「僅僅強攻幾天便死傷無數!要是繼續攻打下去,都不知道要填進去多少人!」
「難不成你是要看著他楚洵一手將我滁國十萬精銳將士葬送嗎?」
「右相!你怎麼能這樣說...」
「行了!」
氣得鬍子直翹的汪簡竹還沒說完,滁皇便抬手打斷了他。
「朕覺得,李卿所言,不無道理,我滁國如今終究還是沒有太大的底氣,不可操之過急!」
「李卿!你即刻擬旨!讓襄北王退兵!」
「陛下!若襄北王被戰功迷了眼,拒不領旨該當如何?」
「那就附發一道金牌!」
他輕聲補了一句:
「朕實在不想看到我滁國百姓家家縞素!」
這句話,好似是他在堅定想法,但李安義卻是心中一笑。
「金牌詔書!違逆者視同造反,這下,北伐終於要停止了!」
「屆時議和豈不是又要派本相操持?」
「哈哈哈哈!」
如此想著,李安義還沒來得及多高興,便有人站了出來制止:
「陛下不可!」
「北伐一事,事關重大,豈可說停就停?」
「今年景國大旱,實乃百年不遇的天賜良機,錯過這次機會,日後我滁國再想北伐,難度必將拔高几倍!」
蕭廷雙膝跪地,幾乎苦苦哀求地道。
猝然被蕭廷打斷暢想,李安義本來就有點火氣,又掃見殿中一干人等中,又有三兩人聽到他的話都面露思索,隱約有了站出來勸諫的意向。
他當即就先發制人:
「放肆!蕭廷,你區區一個戶部尚書,不通兵事!如何敢在此唁唁狂吠!」
「你可不要忘記了!你如今這一部尚書之職!全是陛下的拔擢!不是那楚洵的提拔!」
「爾等平日裡私下交好結為朋黨也就罷了,如今還敢在這朝堂之上,公然的為了一個外將如此逼迫陛下?」
聽到「朋黨」二字,宋愛蓮突然睜開眼,複雜地看了一眼李安義。
李安義渾然未覺,依舊大聲指責道:
「蕭廷!你真是好大的膽!」
「李安義!你...何出此言!」
蕭廷猛地抬頭看去:
「下官如何與襄北王結為朋黨!」
「又如何敢逼迫陛下!」
他說著,看向高高在上的滁皇泣聲道:
「陛下!臣這一生,不貪財,不好色,更沒有什麼朋黨!」
「臣是靖平元年的進士,是陛下的門生!」
「靖平二年,臣從國子監出任博士,後入翰林學士院,任皇子侍讀,靖平三年,外任郡守,後升奚州牧,到如今任戶部尚書!」
「七年來,一直都是陛下的拔擢,要說朋黨,臣也只能是陛下的臣黨!」
殿中眾人面面相覷,渾然沒想到蕭廷會來如此一套。
聲聲泣淚,看上去倒也像模像樣。
李安義更是大吃一驚。
往日這蕭廷不近人情,公事公辦,嚴肅的很,怎麼今日腦子開竅一般,居然捧起皇帝的腳來了?
滁皇面色紅潤。
不知是被蕭廷說得心懷大慰,還是為了不在眾臣面前失了天子體面,傷忠臣之心,刻意裝出激動一般。
他當即站起身,繞過龍案,快步上前,雙手將蕭廷扶起:
「蕭卿無需多慮,朕自然信你!」
「謝陛下!」
「只是,這北伐一事?」
見蕭廷又提到北伐,一旁原本還笑眯眯地撫須的宋愛蓮老臉一耷。
這小子怎麼還沒看出來!
陛下何等精明,又豈會不知這是北伐良機!
奈何君心本就多疑,又有這李安義從中輟動,對大將心生忌憚!
這本就是常理之中!
這種事,古時亦有記載!
這小子怎麼就這麼愚鈍呢!
宋愛蓮微微搖頭。
果然,聽到蕭廷的話,滁皇臉色又是一變。
但很快又掩飾下去。
不過方才那一變,卻是被時刻用餘光盯著他的李安義瞧了個一清二楚。
李安義心中一喜。
又是開口呵斥:
「蕭廷!你不要得寸進尺了!你只是什麼?」
「北伐必須要停!」
李安義大聲喝道:
「陛下金口玉言,聖旨剛剛已經叫我開始擬了!」
「擬旨二字一出,便是上天之意!」
「天意豈能有更改餘地?」
蕭廷不願放棄,還想再辨兩句,剛要開口。
宋愛蓮就站起了身:
「陛下天潢貴胄,乃是天子,自然是金口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