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這個楚澄!太殘暴了!
官廨院裡,楚澄正和徐謂禮對糧冊的帳。
驛卒的消息傳來時,他放下冊子,站起來走到院中。
徐謂禮跟在後面,臉上也是難得的喜色。
「舊都拿下了。」
楚澄臉上肉眼可見的喜悅。
「王爺果真用兵如神!」
楚澄轉過身,看著徐謂禮:
「徐司馬,把消息寫好,用大紅紙貼滿全城!」
「另外,官廨院明日開始,所有運糧車插紅旗,大搖大擺走北門,讓全城人都看見,糧是往前線送的。」
徐謂禮應了,又問:
「上京那邊,要不要報?」
楚澄忽然想到了一人,笑道:
「報,就讓長史謝長平去寫,用官驛,快馬八百里加急。」
徐謂禮會意一笑。
等他退下後,楚澄一人在院中踱步思索。
李天寶從外面進來,臉上也帶著笑:
「世子,舊都打下了。」
「嗯。」
「王爺真厲害。」
「厲害的不止王爺。」
「我知道,還有曹敖、姜副將、老邊,柳主簿、郭先生,還有好多好多弟兄,他們都很厲害!」
李天寶掰著手指,最後索性不算了,咧著大嘴巴笑。
最後認真說:
「但王爺是老大,他最厲害!」
楚澄看著眼前這個蠻熊一般人昂藏漢子笑得如此之憨,眼神如此真摯,他也笑了笑。
笑著笑著,突然,他發現,今天他這臉上的笑就好似沒停過。
「李天寶,我許你將來一個公侯爵。」
李天寶愣了一下,撓了撓頭。
這麼突然嗎?
殿下這是想當皇帝了?
李天寶咧開嘴,很高興。
世子殿下比王爺爽快!
城防營里,余策聽到許笛派人傳來的消息,當即把槍桿往地上一杵,對著校場上的兵將們喊:
「舊都破了!王爺打回去了!你們都給我打起精神!」
「世子殿下有令,明日糧車走北門,都給我把甲冑擦亮穿整齊咯,咱們城防軍也亮給全城百姓看看!」
「所有人都有賞,特別是押糧去的三千弟兄,人人重賞!」
士兵們歡呼一片。
許萬堂被關在營中小屋裡,隔著鐵柵窗聽到外面的喊聲,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雲琅閣里,雲娘把那一張百鳥朝鳳是帕子繡完最後一針,隨後收進箱底。
對紫玉、碧雲、紅梅三姐妹輕啟紅唇:
「舊都打下來了,我也該回去了!」
紫玉放下瓜子,眼睛一亮。
碧雲跳起來拍手。
紅梅那張仿佛隨時隨地都在不屑的臉也鬆了松。
她們雖然不是北人,但在她們看來,南北之地都是滁國之地,南北之人都是滁國之人。
舊都克復,自然也是與有榮焉,歡欣鼓舞。
雲娘走到窗邊,看著北方,喜色溢於言表。
她想起楚澄說的話:
「等舊都拿回來,我讓人接你,跟第一批返鄉的車隊走。」
她笑得很燦爛。
就在北安城全城雷動之際,上京的右相府的門前,倒下了一道渾身髒兮兮的身影。
那人是許家的水陸並行的兩路信使中的水路信使。
一路上乘風破浪,過五山六水,這才到了上京。
值得一提的是,走陸路的,自北安州南下,經合州、潁州,最後才到京畿,入上京,耗時較長。
走水路的,就較為便捷了,直接順著北安城連著的大江水門入運河,沿著運河穿過五山,越過六水,一路南下,直抵上京。
信使倒在右相府大門,門房大驚失色:
「哪裡來的野人!」
「去去去!此處可是當朝右相府邸,豈是你這髒兮兮的鄉下野人能攀附的!」
「鄙人自北安城而來,為尊府公子的妾室許氏送信,還望通稟!」
門房大驚失色,來回看了兩眼眼前這個髒兮兮的野人,實在不敢賭此人說的話是真是假,當即就去請來府上一個管事。
管事直接讓人把信使抬進府內,好生招待,信件被他轉交遞送到後院嬤嬤手中。
等許氏接到信的時候。
她正在房中梳發。
她看了信,臉色刷地白了,手裡的梳子掉在地上,磕斷了一齒。
她急急忙忙去了書房找夫君李上陽。
李上陽是李安義的獨子,年方二十出頭,生得白淨,性子有些軟,但對許氏頗為寵愛。
「夫君,我爹被下了大獄了,全家都被抄了!」
李上陽正在看閒書,聽到這話嚇了一雷霆,連忙抬起頭:
「你說什麼?」
許氏抽泣著把信遞過去:
「楚澄那個挨千刀的派人圍了我娘家!」
「闔府上下九十三口全押了,家產封了,第二天就當眾殺了我三哥!」
「頭都被砍了,還撒上了石灰裝盒!」
聽到這話,李上陽臉色一白。
他實在是聽不得這種殺人砍頭的話,太過血腥粗魯了。
李上陽皺著眉看完信,當即起身:
「這個楚澄,太殘暴了!」
「軟枝,不哭不哭,我今晚就去跟我爹說。」
許氏抹著淚,哭哭啼啼:
「我爹一把年紀了,關在城防營里,吃不好睡不好!」
「夫君,妾身現在只有您了,您可千萬得救我爹,還有我兩個哥哥!」
李上陽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放心,我爹是右相,楚澄區區一個世子,他翻不了天!」
「況且,他這次又犯下如此大錯,擅動刀兵、抄人家財,還出了人命!」
「明日早朝,讓我爹參他一本,自然就會被懲治!」
「屆時,你爹娘兄長,都會被安然放出來!」
他嘴上說著,心裡卻在盤算。
許家的事,說到底是許家老三公然侮辱楚世子,和那玉家嫡女。
理虧在先。
但楚澄不尊此前的聖旨,再次擅調兵馬,這是明擺著的把柄。
他爹李安義最擅長的就是在皇帝疑心的時候,吹風吹雨。
如今,這風雨,已經有苗頭了。
說來,那玉家嫡女當初那冠絕上京一時的絕代風華,可是讓他好一陣時日夜不能寐!
要是楚澄一死,這未亡人......
嘖!
李上陽突然想起此前在酒樓聽到旁桌人的談話:
「這女人吶,想要俏一身孝!」
「最是孝服能提現女子之美!無關妝容!」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忽然,他看向梨花帶雨的許軟枝,心中一動:
「軟枝,你三哥也去了,要不先換上素色孝服?」
「啊?」
許軟枝一愣。
隨後臉色陡然轉紅。
脖頸都瀰漫起一層淡粉。
「妾身都依夫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