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個報捷,一個催退!
當晚,氣色兩虛的李上陽叩響了他父親李安義的書房房門。
李安義正在書房寫摺子。
聽到兒子求見,擱下了筆,讓他進來。
「爹,許家的事,您知道了嗎?」
「知道了。」
李上陽瞭然,他老爹掌控著整個李府,今日發生了什麼,他自然也是一清二楚的。
所以就直截了當道:
「許氏來求我,讓您主持公道,想請您明日朝堂上發難。」
李安義捋了捋鬍子:
「摺子我已經寫好了!」
「楚澄違逆聖旨,擅自調兵,抄家索財,草菅人命。」
「這四條罪,足夠他喝一壺的。」
李上陽鬆了口氣,沒想到父親居然如此看重自己。
他還沒開口,摺子就已經寫好了!
「那許家......」
「許家的事不重要!」
李安義看了兒子一眼,恨鐵不成鋼:
「你瞧瞧你現在這樣,尖嘴猴腮,氣短臉白,兩腿虛浮,都是許氏那個騷蹄子害的!」
「改日讓她來我書房,我幫你好好教訓一番!」
「爹,許氏很乖啊!應該不用教訓吧?」
「有多乖?咳咳...咳,為父的意思是說,許氏就是太乖了,事事都順著你,讓你不懂節制!」
「所以為父要好好與她說說!」
「好吧!」
見父親都這樣說了,李上陽只得放棄為許氏打掩護了。
總不能因為有個妾,就讓他爹對他不喜吧?
況且,左右也不過就是說教兩句,只要許氏老實點,認罪認罰,估計也便過去了。
李安義見兒子如此乖巧,微微點頭,沉思片刻後又道:
「好了!許家其實一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襄北王!」
「上陽,你如今也不小了,為父也該與你講講如今朝事了!」
「接下來的話入得你耳,絕不可再入第三人耳中!」
「你可知曉?」
「孩兒知曉!」
李上陽心中激動,終於得到父親認可了!
他當即正襟危坐。
「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寫這摺子?」
「是為了幫你那個妾室報仇?」
「難道不是嗎?」
李上陽一愣。
「區區一個妾室,一個只能在北安城作威作福的鄉下豪強,豈能入本相的眼?」
李上陽看著父親淡淡的表情,心中激盪!
對啊!
他爹可是當朝右相!
豈會關注如此小事?
難不成是為了幫他出氣?
果然!他就是父親最重視的兒子!
畢竟是獨子!
李上陽心中洋洋自得。
「其實,我是為了得皇上歡心!」
李上陽心中一愣,滿是不解。
寫這個彈劾楚澄的摺子就能得到皇上歡心?
很快,李安義又接著說:
「若不是此舉能得皇上歡心,不然為父又豈會無端招惹旁人?」
「他楚澄過的好與不好,關我李家何事?」
「說到底,我李家也不過是從一介破落戶開始,不斷攀附皇帝得來的如今高位!」
李安義說著,臉上古井無波,只盯著自己的獨子,看他臉上有何反應。
「上陽,你要記住,這世上,誰都不會無端樹敵!」
「那種人都是傻子,上陽,你日後千萬不可隨意樹敵,遇人合該謙卑恭敬!」
李上陽有點不服氣,但莫名覺得父親說的很有道理。
但他還是不理解,問道:
「可是,爹,那你參那個楚澄就能得皇上歡心嗎?」
「難不成,如今,皇上開始厭惡楚家了嗎?可襄北王楚洵不是還在前線領兵北伐嗎?」
「讓你平時多關注朝政,少看那些閒雜書籍,少玩些女人,你就是不聽!」
「楚洵如今功高震主,別看皇上嘴上不說,心裡比誰都忌憚!」
「這時候參他兒子,就是參他!」
「皇上一定會借這個機會壓一壓楚洵的氣焰。」
「皇帝喜歡、看重楚家時,咱們就要趕緊跟上,皇帝厭惡、忌憚楚家時,咱們更是要充當馬前卒!為皇前驅!」
「這個時候,誰先參楚澄,誰就是和皇上同一戰線!誰就得皇上歡心!」
「如此淺顯易懂的道理都看不出來嗎?」
「可是,這般君臣相疑,對我滁國來說,真的好嗎?」
李上陽皺著眉,不解。
李安義無言地閉上眼。
許久才道:
「只要君不疑我李家便夠了!」
看著兒子的木訥,他又頓了頓:
「明日我出面上摺子,你好好想想為父剛才說的話,其他的就不用管了,回去歇著吧。」
思緒散發的李上陽點點頭,恭敬退出書房。
李安義坐在案前,面無表情的看著寫好的摺子。
就在李家父子夜談之時,潁州去往合州的最快官道上,兩批人馬正從相對方向疾馳。
其中,北向南來的那一批人馬,只一人一騎!
快馬自北安城來,背上插著紅色急旗,是王府的官驛。
馬上騎士滿面風塵,手裡攥著一封火漆封口的急報。
裡面是是長史謝長平遞送給上京朝堂的舊都捷報。
與他相對的則是自南向北一行百人的禁衛騎兵。
這一行從是上京皇宮宮城出發,禁衛騎著高頭大馬,人人背上插著黃旗,甲冑森嚴。
騎兵中有一架規制極高的馬車。
帘子隨著馬車疾馳,時不時晃動著開出一道口子。
借著火光、月光,隱約可見裡面坐著的那個人,長相和此前那個常侍安大福相差無幾。
細細多看兩眼,赫然就是本應該挨上八十大板的安大福!
車內,安大福身側的案上,一方精緻的皇室旨盒中,裝著一道詔書,此外,還有一方帝令金牌。
這是滁皇發給襄北王的退兵令。
兩批人馬在潁州城外的驛道上擦肩而過。
一個報捷,一個催退!
當謝長平的報捷信送到兵部時,趙元朗正在打瞌睡。
得知是襄北王府的長史謝長安派人送來的密信,他渾身抖了三抖。
怎麼是他?
襄北王府的人不是都把他當擺設嗎?
他能拿到什麼消息?
他的信能寫啥?
而且,怎麼現在這節骨眼送來?
如此想著,他不由得咽了咽唾沫,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難不成,是襄北王得知了退兵的旨意正式下發,氣得發檄文造反了?
他不敢自己拆開看,胖臉顫了顫,立刻拿著信起身往宮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