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十倍報之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趙安在林觀南的陪同下,準備去太極殿上朝。
誰知剛出御書房,就見魏忠義火急火燎地從對面小跑而來。
「陛下,大事不好了,除了御史大夫蕭仁言和幾個文官外,大部分官員都稱病告假!」
趙安眉頭微皺,眼裡閃過寒光。
「多少人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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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說有六成,右丞相衛衡也沒來,他的理由跟其他官員一樣,都是感染了風寒,無法上朝。」
林觀南鐵色鐵青,氣憤地咬牙。
「陛下!這群王八蛋分明是在逼宮!要不要末將派羽林衛挨個去府上催一催?」
「不用。」趙安冷哼,「上門去催,不就說明朕低頭了,正中他們下懷!」
頓時,林觀南和魏忠義都怔住了,都什麼時候了,陛下咋還意氣用事?
「陛下,有六成官員缺席,這朝會是開不起來的,況且此事一旦傳出去,天下人會覺得陛下有失人心,無形中增加衛家的聲望。」林觀南焦急提醒。
趙安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找藉口支走魏忠義。
「魏大伴,你找幾個小太監,統計沒上朝的官員,朕事後再找他們算帳!」
魏忠義彎下腰,恭敬道:「老奴領旨。」
低頭時,他嘴角一勾,噙著若有若無的笑容。
真想迫不及待地趕去衛家,跟右相匯報皇帝此刻有多狼狽。
等魏忠義的背影消失不見,趙安才狠厲地冷笑。
林觀南遲疑著問:「陛下,那朝會怎麼辦?」
趙安背負著雙手,輕笑道:「當然是照開不誤,衛衡以為用官員罷朝能脅迫朕妥協,殊不知,他是給了朕一個好機會!少了礙事的官員,朕就可以趁機完成很多事。」
林觀南肩並肩跟在身邊,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對啊!朝中文官大多是衛家爪牙,陛下要做什麼難免受限制,他們不來上朝,反倒省去了麻煩。」
「而且能來參加朝會的,肯定跟衛家沒什麼交情,便於陛下拉攏!」
「陛下英明,一石二鳥之計,末將拍馬不及!」
趙安淡笑:「別光顧著拍馬屁,朕讓你辦的事,進展如何?」
林觀南壓低了聲音:「陛下放心,末將找了幾個絕對可靠之人,昨夜就將東西埋好了。」
「很好,那我們就去把這齣好戲唱完!」
……
半個時辰後,太極殿。
偌大的殿宇,只零散站著四五十個官員,空蕩蕩的連眾人的呼吸聲都有回音。
蕭仁言站在文官隊列最前面,表情很拽,跟別人欠了他錢不還似的。
身後是御史台的言官和幾個沒多少實權的官員。
武官這邊倒是來了不少人,可惜他們在朝堂上沒什麼話語權,來了也沒用。
在群臣翹首以盼中,趙安走進大殿。
「今天雖人少,卻也清淨,要是每天都這樣就好了。」
這種昏君才能說出來的混帳話,讓不少人低下了頭。
蕭仁言黑著一張臉,嘴唇抽動,蠢蠢欲噴。
「反正人少,那就直奔主題。」
趙安抬手:「戶部右侍郎可在?」
他心中有些忐忑,就怕周德昌也沒來,若他不在,這齣戲可就唱不下去了。
好在,現實沒讓趙安失望。
一道消瘦的身影走出來,他面容清癯,髖骨微高,仿佛一陣風就會被吹倒。
「臣戶部右侍郎周德昌,叩見陛下!」
趙安心裡石頭落地,打量著他:「周德昌,朕問你,戶部現在誰在主事?」
周德昌目光坦然:「回陛下,秦尚書被拿下後,戶部幾位主事就連夜遞出告假奏摺,今天到部里當值的,只有臣一人。」
趙安點頭:「很好!從即日起,封周德昌為新任戶部尚書,全權整頓戶部!」
「為了便於朕更好地處理政務,朕決定在御書房設內閣大學士一職,秩正五品,以顧問為主,不設屬官,不開衙門,沒有決策權。」
「初定人數為七人,加封戶部尚書周德昌為文淵閣大學士,御史大夫蕭仁言為弘文閣大學士,剩餘五人,由周大人和蕭大人自行推薦,朕不干涉。」
此言一出,殿中的官員們不由面面相覷。
正五品的內閣大學士?
名字聽著很牛逼哄哄,可不設屬官,又不能開衙門,這不就是個顧問麼?
可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對。
這內閣大學士雖品級不高,卻能經常出入御書房,隨時面聖參議朝政。
這就意味著,從此以後,就多了一條能直達天聽的通道。
它不用經過內閣,也不必經過衛家!
周德昌激動地領旨謝恩,他沒想到,自己竟也有出頭之日!
在戶部熬了那麼多年,好不容易從小吏一步步到右侍郎,可由於沒有巴結衛家,就處處被打壓,一點實事都做不了。
今天,陛下一句話,他就坐上了戶部尚書的位置!
「今日到場的諸位,朕,銘記於心!」
「你們是在大燕最危難的時刻,與朕共同面對的忠臣!」
「將來,朕必十倍報之!」
激昂的聲音在空曠的殿中迴蕩,擲地有聲。
一群人聽得熱血沸騰,這個被視為傀儡的皇帝,說到了他們心坎上。
「臣等願意為陛下效死!」
其餘文官齊齊跪下,山呼萬歲!
鄭牧雲等武官對視一眼,也跟著下跪。
氣氛都烘托到這裡了,他們不跪一下貌似說不過去。
「眾卿平身!」
趙安抬手虛扶:「好了,朝會到此結束,大家各回各衙,該幹什麼幹什麼,周尚書,蕭大人,你們兩位留下,朕有話要說。」
官員們心領神會,躬身退去。
蕭仁言和周德昌還沉浸在陛下畫大餅的豪言壯語中,卻見趙安突然走下玉階,對著兩人正色一拜。
「陛下!」
蕭仁言和周德昌同時色變,慌忙要跪。
趙安伸手一攔,左右各扶住一人。
「兩位老大人,你們博學多識,想必應該清楚有鳥三年不飛的典故……」
跟忽悠林觀南時一樣的說辭,但蕭仁言和周德昌對這個典故可謂耳熟能詳。
兩人內心震撼無比,難道陛下他……從前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這一刻,所有的怨氣和不滿都煙消雲散。
天子下拜,重若千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