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陛下，軍資會影響前方士氣，關乎著邊關安定，你若不儘早解決，等北狄大軍壓境，我等也無力回天！」
「目前還差五六十萬兩的軍資，本來這事由秦尚書負責，但秦尚書被陛下你給斬了，所以現在就請陛下定奪！」
「如果北狄南下時陛下還拿不定主意，不如趁早議和，以減少損失。」
請旨的聲音在殿中此起彼伏，一個接一個站出來，趙安注意到，這些都是衛家的黨羽！
看來，衛衡終於開始報復了。
想利用軍資對他施壓，若是不能解決，那就強迫他跟北狄議和，簽訂一系列不平等條約。
總之，這是一個兩頭堵的殺招！
趙安勾了勾嘴角，眯眼看向底下的衛衡。
「右相，你為官多年，歷經三朝，論經驗滿朝無人能及，可有辦法解決軍資？」
衛衡拱手微笑：「回陛下，老臣愚鈍，想不出辦法，但老臣收到消息，北狄已大規模集結兵力，預計半個月內發動攻勢，從邊關到京城，快馬加鞭也要五天，來回共十天，就是說陛下只有五天時間籌集至少五十萬兩軍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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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很絕，完全不給商量的餘地。
蕭仁言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難看。
大燕在天下十國中排名居中，國力和財力都不算強盛。
五十萬兩已是大燕三個多月的稅收。
陛下就五天的時間，怎麼可能湊到這麼多錢？
一群忠臣無不黯然，陛下好不容易改邪歸正，打算發奮圖強，卻又碰到了一個無法完成的難題！
天亡大燕！天亡大燕啊！
反觀衛家黨羽，個個容光煥發。
小皇帝，你不是很有能耐嗎？
乖乖當個傀儡皇帝多好，非要折騰。
這下好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殿中百態，盡收趙安眼底，他卻鎮定一笑。
「好，就依眾卿家所言！」
「五天籌不到五十萬兩，朕便主動找北狄議和！」
話音落下，滿殿譁然！
沒聽錯吧，陛下他真答應了這種離譜的要求？
衛衡也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小皇帝一定會找藉口推辭，屆時他便出面跟北狄議和，解決大燕危機。
可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會答應！
這合理嗎？
不過無所謂了，反正以小皇帝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完成，就多給他兩天時間蹦噠。
想到這裡，衛衡志在必得的一笑。
「陛下聖明，實乃大燕之福，老臣就和各位大人一起，靜候陛下佳音。」
他拱手彎腰，姿態做得很足。
可臉上，卻掛著詭計得逞的奸笑。
衛家黨羽也都鬆了口氣，彼此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小皇帝還是太嫩了。
趙安冷笑，鹿死誰手還不一定，看誰能笑到最後！
……
早朝散去，趙安回到御書房，蕭仁言等新上任的內閣大學士便跟著過來。
「陛下，您糊塗啊，千不該萬不該答應衛衡的要求，五天籌五十萬，這如何能辦到？」周德昌滿臉焦急地跺腳。
「誰說不能了？幾位卿家，你們可別小瞧了大臣的斂財能力。」趙安神秘兮兮的笑了笑。
「這……」
蕭仁言幾人無不錯愕。
大臣們會斂財又能怎樣，難道指望他們把錢吐出來？
大學士之一，周德成的同窗好友大理寺少卿閔山靈機一動。
「陛下莫非指的是秦昭？」
趙安高看了他一眼，笑道：「閔愛卿腦子倒轉的快。」
眾人都不是傻子，經這麼一點撥，紛紛露出恍然之色。
秦昭執掌戶部多年，為人又貪財好色，他絕對有貪污！
周德昌眉頭一皺：「陛下，要抄家動作可要快點，不然衛家他們反應過來，可能會轉移財物。」
「呵呵，請大家放心，斬殺秦昭的那天，朕便下旨秘密查抄秦家，不出意外，應該快有消息了。」
才剛說完，林觀南就大步流星地走進御書房，看他那樣，顯然是剛從宮外趕回來。
他單膝跪地，抱拳道：「陛下，秦昭府邸查抄完畢，詳細帳目已統計在冊。」
趙安淡笑：「念。」
林觀南取出一本藍色的書冊，小心翻開來，聲音洪亮。
「現銀六萬三千兩，黃金一千二百兩，白銀器皿一百三十七件，折現約兩萬一千兩。田產地契共計四千三百畝，按市價折銀約十五萬兩。另有珍玩字畫，估價在八萬兩，全部合計約三十一萬四千兩。」
嘶！
眾人都瞪著眼，被這個數字驚到了。
蕭仁言率先反應過來，身體氣得微微發抖。
「一個戶部尚書，竟貪了三十萬兩！朝廷一年的稅收才一百多萬兩，他一個人就吞了四分之一！」
周德昌也臉色鐵青，「難怪軍中軍餉年年不足！邊軍將士都餓著服務打仗！這狗東西，死有餘辜！」
閔山眼神中不自覺多了崇敬之色。
「陛下聖明，現在證據確鑿，髒物封存，衛家想轉移也」
趙安皺著眉頭，才三十多萬兩，比他想像中少多了，還差二十萬兩百能堵上軍資的窟窿。
「不是還有魏忠義嗎？」
林觀南苦笑：「從魏忠義那裡只查抄了四萬多兩，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四萬多？不可能吧？」
趙安愕然，這點數額對內侍監掌印太監來說，未免太清正廉明了。
「關於魏忠義具體有多少家產，目前尚在查證，而已知的就四萬多兩。」
趙安陰沉著臉，手指在桌案輕叩。
在五十萬面前，四萬確實忽略不計。
「陛下，還差十幾萬兩，五天之內，該從何處補齊？」
十幾萬兩夠尋常人家吃十輩子，可放在軍事上，幾天就燒完了。
突然，蕭仁言從袖中翻出一本摺子。
「陛下，臣原本打算在今天的朝會上彈劾三人貪贓枉法，這或許能幫上忙。」
趙安眼睛一亮，忙道：「是哪三人？」
蕭仁言翻開道：「回陛下，三人分別是兵庫司郎中鄭勉、戶部倉場主事孫廷玉、鴻臚寺少卿劉元晦。」
「鄭勉在兵庫司任上六年，經手軍械採買不下四十萬兩，以次充好，虛報價格，中飽私囊。孫廷玉和劉元晦的官職雖不是肥缺，但每次收受點好處，長年累月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