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趙煦和衛家一眾黨羽都被押到羽林衛軍獄，聽候發落。
可以說今晚過後，朝廷的局勢會發生翻天覆地的動盪。
這是一次機遇，也是考驗。
處理的不好，那朝堂人心惶惶，離崩潰也就不遠了。
可處理完善，那朝堂話語權將全部收到皇帝手中！
趙安的心情卻無法放鬆下來，衛夫引狼入室的行為和城外莫名的嘈雜，都讓他神經緊繃。
坐立不安的過去半個時辰後，林觀南終於疾奔回來。
趙安見一向穩重的林觀南竟然如此失態，心中的不妙之感就愈發強烈了。
下一刻，林觀南單膝跪在趙安面前，急聲道：「陛下，不好了，北城門突遭敵軍襲擊，鎮守北城門的北大營都被敵軍衝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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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安虎軀劇震，失聲道：「你說什麼？京城外面怎會有敵軍？你可有探查清楚？」
「千真萬確，目測有上萬人左右，從盔甲制式，不難看出是楚軍盔！賈容統領正帶著人在城頭督戰！！」
趙安一聽頓時熱血衝上腦門，吼道：「混帳！衛夫這個混帳！居然真的引狼入室！朕一定要將衛家滿門抄斬！」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不必多說，隨朕去親探敵情！」
說完，他轉身往宮外走去，沒走兩步，又停下來，扭頭詢問。
「北城門破了沒有？」
「沒有，賈容反應迅速，讓人堵住城門洞，又落下千斤閘，楚軍一時攻不進來，就在城外紮營，看著像是要圍城。」
趙安冷冷道：「去將文武百官叫來，也讓這群尸位素餐之徒清醒一下，」
然後他率領眾侍衛，大步流星地走出宮門。
皇宮外面，圍了無數的文武官員，他們都還不知道今天晚上發生了什麼，就懵圈地被羽林衛給叫了起來。
宮外廣場上，黑壓壓的一大片，看見皇帝走來，紛紛下跪。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安黑著臉用力拂袖，很想讓他們一直跪下去
但看到人群最前面的蕭仁言等人，還是不情願地硬邦邦道：「眾卿平身！」
一眾武官低頭不語，大楚軍隊兵臨城下，他們有著責無旁貸的過錯，這是推卸不掉的。
趙安冷冷一笑：「楚王衛夫和晉王趙煦意圖謀反，又勾結楚國，致使楚軍圍城！」
眾人無不色變，衛家造反？敵軍圍城？
短短一晚上，到底發生了多少事情？
禮部侍郎孫恪道：「陛下，楚國大軍已將京城包圍，南北中三大營皆被衝散，潰不成軍，眼下京城成了一座孤城，情況危急，為保護陛下完全，臣提議請陛下率百官隨唐王退守青州，待秦國公擊退北狄後，再召兵馬奪回京城。」
楚軍圍城採用了圍三闕一的戰術，只圍住西北南三座城門，而留下東城門。
說白了，就是楚軍沒打算跟大燕死拼，只想讓他們棄城逃跑。
攻占京城後，大燕西邊國土邊皆落入大楚手中，趙安等人偏隅一方，用不了多久，便會被消滅。
而且一旦皇帝棄城，那城中幾十萬百姓就成了楚軍砧板上的魚肉，任由宰割。
趙安怒火中燒，冰冷地掃了一眼眾臣，道：「可還有其他的提議？」
又一人站出來附和道：「陛下，孫侍郎之言頗有道理，京城大軍壓境，死守也不會有什麼結果，不如韜光養晦，積蓄力量，待時機成熟後，再跟大楚……」
「荒唐！」
趙安虎目一瞪，鏘地拔出林觀南的佩刀，怒指著眾人，橫眉豎目，振聲道：「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朕是大燕皇帝！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爾等誰再敢提棄城逃跑，下場便如此樹！」
然後，猛地一揮寶刀，將旁邊一棵手腕粗的松樹給攔腰砍斷。
孫恪嚇得面無人色，哆嗦著跪下，哪裡還敢說什麼。
蕭仁言等人急忙表態，穩定人心。
「臣等願同陛下一起，誓死保衛京城！」
趙安臉色稍緩，朗聲道：「諸位，隨朕登上城門，探望敵情！」
他翻身上馬，飛快疾馳。
群臣不敢勸阻，也不敢擅自離開只好騎馬的騎馬，坐轎子的坐轎子，跟在後面。
城外的動靜，已經吵醒了京城百姓，對於久享太平，對不知戰爭為何物的百姓們來說，一時如同末日降臨，哭爹喊娘聲此起彼伏，敵軍還未攻城，城中便陷入了恐慌。
趙安騎馬經過街道，一路上都能看到百姓們像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跑，大人的喊叫聲，小孩的哭叫聲，雞飛狗跳，亂成了一鍋粥。
這樣下去可不行，人心渙散，城就破了一半！
他連忙下了一道旨意，兩旁護送趙安的羽林衛就一路走一路敲鑼打鼓，奔走相告。
「鄉親們不要慌，京師城高牆厚，糧草充足，陛下此刻正親赴北城門督戰，與全城將士共守京城！」
羽林衛簇擁著皇帝一路前行，所過之處聲浪震天，沿途的百姓看見馬背上那位身穿玄色龍袍的英俊少年，瞬間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恐懼的心情逐漸冷靜。
百姓們一傳十，十傳百，不多時就傳遍了京城，也讓皇帝在京城人心中的形象極速扭轉。
大街上，民眾從屋子裡走出來，發自內心地高呼著陛下萬歲，煙塵滾滾，似乎大地都在顫抖。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大軍壓境雖是生死存亡之際，卻也意外地讓百姓都團結在了一起，民心趨於穩定，則萬難可解。
京城自太祖開國以來，便是大燕皇城，其間數次加固修繕，城牆高逾五丈，牆基厚達兩丈。
北城門更是重中之重，千斤閘落下後，外面就算有千人也推不開。
趙安率百官登上北城牆，俯瞰城外。
就見下面火把連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猶如天上的星辰。
一股肅殺的氣勢，籠罩著京城。
城牆上的士兵們驚恐的望著下方，他們也好久沒經歷過戰爭，此時要跟大楚交戰，一個兩個沒被嚇得原地投降，已經算是心理素質強大了。
城外半邊天都被火光染紅，黑雲一點點變白，久違的冬日太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