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咱來當月老
「南壇的人?」
風信子滿臉疑惑。
「少侯爺,你啥時候招惹他們了?」
劉承擺了擺手,隨即道:「那是白天結下的梁子,等會再告訴你,現在你先躲起來。」
風信子也反應過來。他手腳麻利地一縮身子,刺溜一下便鑽進了寬大拔步床底下的陰影深處,連呼吸都徹底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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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外,粗暴的叫罵聲愈發刺耳,隨之而來的便是兵刃出鞘的鏗鏘金鐵之聲。
「站住!李舵主,請自重!」
負責看守這處別院的兩名白袍哨衛閃身而出,擋在了院門前。
這兩名哨衛雖然對劉承同樣沒半點好感。但他們奉的是聖母的法旨,職責所在,哪怕再厭惡劉承,此刻也必須站出來管事。
「聖母娘娘有嚴令,李舵主,還請見諒,速速帶人退去!」哨衛冷地喝道。
「去你娘的!」
院門口,那個壯漢啐了一口唾沫。
「我們南壇的弟兄在外面流血拼命,宋壇主更是一心為了聖教,今日卻被這姓劉的酸腐雜碎當眾下了套,害得壇主被聖母娘娘責罰!這口氣要是咽下去,我南壇上下往後在教里還怎麼抬頭?今日我們必須朝劉承要個說法!」
「咔嚓——」
緊閉的廂房木門被人從裡面一把拉開。
劉承手抄在袖子裡,邁步跨過門檻。
「深更半夜,犬吠連天。如果這位李舵主所謂的『要個說法』,就是帶著幾條雜毛惡犬跑到別人家大門口狂吠,那我劉某人見識淺薄,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出這該怎麼解答。」
劉承此刻肚子裡同樣憋著一團邪火。
這兩天他就沒過上一刻清淨日子。先是穿越過來撞見原身的老婆跟侍女滾床單,接著去金殿上跟滿朝文武撕破臉休妻削爵,還沒喘口氣就被邪教綁上山。
現在大半夜的,又來找事。
「劉承!」
李舵主手猛然指向劉承的鼻尖:
「你他娘一個被廢的駙馬,如今更是我聖教手底下的階下囚!你算個什麼東西,憑什麼在老子面前耀武揚威?今日不給我們一個交代,老子活剝了你的皮!」
劉承掏了掏耳朵,漫不經心地擺手打斷:
「停停停,打住。先別在那自己給自己加戲,噴得到處都是口水星子。」
「首先,你們這幫人是不是找錯正主了?今天是你家宋壇主自命不凡非要跟我比試文采,輸了之後惱羞成怒拔刀要殺人。至於令他面壁一個月的,是你們那位聖母娘娘,那針還釘在柱子上呢!冤有頭債有主,要交代,你們有膽子拎著刀去找你們的聖母娘娘要去。」
「你——!」
李舵主咬牙切齒地冷笑起來:「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小白臉!老子不管那些彎彎繞繞!今日宋壇主受辱是因你而起,想讓這事翻篇,倒也容易!」
說著,李舵主猛地邁開兩條粗壯的大毛腿,跨坐在石階下方,指著自己的褲襠獰笑道:
「跪下!從老子褲襠底下鑽過去!再學三聲狗叫,喊一句『南壇爺爺饒命』!今日這樁公案,老子就當沒發生過!」
身後的南壇幫眾頓時鬨笑起來,起鬨叫囂:「鑽啊!鑽過去饒你一條狗命!」
「噗……哈哈哈哈!」
劉承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甚至笑出了眼淚,拍著欄杆樂不可支。
李舵主被他笑得心裡發毛,惱羞成怒地大吼:「笑什麼?」
劉承止住笑聲,居高臨下地瞥著他那敞開的雙腿,滿臉嘲弄地搖了搖頭:
「我笑你們南壇可真是人才輩出,合著你們的門面,搞了半天,原來就全長在你的褲襠底下啊?」
「噗嗤……」
守在院門口的兩名白袍哨衛本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死士,聽到這惡毒又刁鑽的損話,嘴角劇烈抽搐了幾下,險些當場破功笑出聲來。
而南壇那幫人,整個臉皮肉眼可見地漲成了豬肝色,血壓拉滿,徹底紅溫了!
「小畜生!老子今天生剮了你!!」
李舵主暴怒狂吼,作勢提著刀便要朝著台階上猛衝!
「嗆啷!」
兩柄直刀齊刷刷架在了他的咽喉半寸處,哨衛警告道:「李舵主!退後!擅闖者,視同抗命叛教,立斬不赦!」
冰涼的刀鋒貼著脖頸,李舵主腦子終於被強行澆了一盆冰水。
他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站在台階上安然自若的劉承。終究,他沒那個膽子拉著全家老小去賭命。
「好……好!」
李舵主惡狠狠地指著劉承:「今日這筆帳,我們南壇上下記下了!走!」
他大手一揮,帶著人滿心窩火地轉身就要離開。
「慢著。」
李舵主腳步一頓,獰笑著回頭:「怎麼,後悔了?想鑽老子的褲襠了?」
劉承用平靜的眼光從李舵主開始,將那些南壇教徒的臉,一個挨著一個,極其仔細地在腦海中刻錄了一遍。
李舵主被他看得背脊莫名泛起一股寒意。
看清了最後一張臉,劉承才淡然一笑:
「今日之事,我也記下了。」
李舵主只當他是嘴硬放狠話,重重冷哼了一聲,領著一幫人罵罵咧咧地徹底消失在夜色的小徑深處。
兩名哨衛重新將院門合上,回到了陰影中,院落再度恢復了寂靜。
劉承轉身回房,反手合上屋門,插上門閂。
風信子鑽了出來,拍了拍胸口道:「少侯爺,您方才那張嘴可真夠損的,不過您這到底是怎麼跟他們結下樑子的?」
劉承拉開椅子坐下,將白天的經過輕描淡寫地講了一遍。
風信子聽完,一拍大腿,滿臉鄙夷地啐道:「少侯爺您有所不知!那宋遠算個屁的名士君子!他爹原本是前朝的一個貪官,因為貪墨河工銀子被朝廷通緝,走投無路之下,帶著搜刮來的民脂民膏跑來投奔紅蓮教。」
「老壇主前年死了,他子承父業坐上南壇的位置。平日裡屁事不干,自己整天帶著手下去青樓這些地方附庸風雅,甚至連教里的其他人背地裡都煩透了南壇這幫酒囊飯袋!」
風信子壓低了聲音,臉上浮現出一抹極其八卦的猥瑣笑意:
「而且那宋安每隔半個月就要找人給聖母娘娘送一封肉麻至極的情書。不過人家貌似壓根沒怎麼理過他。」
劉承聽到這裡,差點一口茶水噴出來。
怪不得今天早上那貨一見自己就跟死了爹一樣滿臉敵意,合著是舔狗的心態徹底崩了,這才迫不及待跳出來找茬。
很快劉承眼底忽然閃過一道精芒。
他抬起頭,看向風信子:「對了,宋安現在被關在後山的黑牢禁閉對吧?看守後山黑牢的,是哪邊的人馬?」
風信子一愣,茫然答道:「是西南總壇直屬的人,不過由於我原籍又是西南分舵爬上來的,黑牢那幾個當差的執事全是我當年的熟人,平日裡沒少一起喝酒擲骰子……少侯爺,您打聽這個幹啥?」
他站起身,拍了拍風信子的肩膀,幽幽笑道:
「這宋壇主既然對聖母娘娘一往情深,那咱們做人也不能太冷血。」
「咱們給他們倆……當個牽紅線的大月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