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墜機了
假如說倒霉到極致也算一種幸運的話,那劉承估計是這全天下最幸運的人了。
當然,這對現在的劉承來講,並不算什麼好事。
「咔嚓——嘩啦!」
隨著夜空中傳來一聲刺耳的骨架斷裂脆響,劉承連人帶著滑翔翼,如同一隻斷了線的風箏,斜刺里穿透了濃密的樹冠,轟然砸進了一座幽靜奢華的私家後院裡。
枯枝斷木與撕裂的皮革帆布散落了一地,濺起漫天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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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要命了……」
劉承灰頭土臉地從那堆木料廢墟中爬出來,一手揉著差點摔斷的老腰,剛一抬起頭,整個人便徹底僵死在原地。
輕柔的月色灑落在庭院中央。假山與白玉圍欄環繞的水池邊,輕紗幔帳半挽,一座熱氣騰騰的花瓣溫湯浴池中,正立著一名剛踏出浴桶、正用一條雪白寬大棉巾手忙腳亂裹住嬌軀的少女。
少女青絲披散,雪膚如玉,水珠順著精緻纖細的鎖骨滑落,整個人被這從天而降的天外來客驚得魂飛魄散,像一隻受驚的小鹿死死蜷縮在假山石後。
四目相對,空氣在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劉承低頭看了看地上散架的滑翔翼殘骸,又看了看少女,他非常誠摯地開口道:
「如果我說……我是不小心來的,你信嗎?」
「啊——!救……」
少女喉嚨里剛迸發出半截尖叫,劉承一個箭步前沖一把死死捂住了少女的櫻唇。
「嗚嗚——!」少女美眸圓睜,驚恐萬狀地死命掙扎。
「別出聲,敢出聲我就殺了你!」
劉承壓低了嗓音,兇狠地嚇唬道。
少女感受到抵在喉間的力量與男子身上濃烈的煞氣,嚇得渾身緊繃,眼眶裡硬生生憋出了兩汪晶瑩的淚水,宛如受驚的小兔般瘋狂點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庭院雕花木拱門的外側,傳來了陣陣急促的腳步聲。
「咚咚。」
巡視的侍女的聲音隔著院門傳了進來:「羅小姐,院裡怎麼了?方才聽到好大一聲響動,有什麼事嗎?」
劉承把捂在她唇上的手稍微鬆開了一絲縫隙,用極低的氣音附在她耳邊警告:「看著辦。敢亂喊一句,先宰了你。」
少女咽了口唾沫,極力壓制著快要哭出來的顫音,戰戰兢兢地衝著門外喊道:
「沒……沒事!只是……只是突然竄出來一隻大老鼠,嚇到了……」
門外的侍女有些遲疑道:「老鼠?小姐莫慌,需要我進來幫您抓嗎?」
少女感受到後背頂著的那道冷硬目光,嚇得頭皮發麻,慌忙提高嗓門:
「不不不!不用了!沒事了,那隻老鼠已經跑了!本小姐正在沐浴,誰都不許進來!」
「……是,那奴婢等就在外院候著。」
聽著門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後劉承這才徹底鬆開了手。
「嗚嗚嗚……別殺我!千萬不要殺我!」
剛一脫困,少女便死死抱住胸前的棉巾,蹲在假山角落裡,眼淚汪汪地哀求道:「我有錢……我家裡特別有錢!金銀珠寶你要多少我都給你,求求你不要殺我,你要什麼我都能給……」
劉承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道:「行了行了,把眼淚收收,我要是圖財害命,剛才一巴掌就拍暈你了。」
他轉過身去,背對著她,指了指石桌上疊放整齊的衣物,嘆了口氣道:
「冷靜點,趕緊把衣裳穿上整理一下吧。」
背後很快傳來了窸窸窣窣穿戴衣物和系帶的聲音。
趁著這功夫,劉承借著月色掃了一眼這處院落。假山疊翠,連鋪地的青石板都雕著精美的雲紋,處處透著頂級富商權貴才有的奢華。
不多時,身後傳來了怯生生的微弱嗓音:「好……好了。」
劉承聞言轉過身來。
只見換上一襲淡粉色軟緞長裙的少女正絞著手指站在月下。她約莫十六七歲年紀,鵝蛋臉龐,眉眼如畫,那未施粉黛的臉上帶著沐浴後的微紅與受驚的水汽,瓊鼻挺翹,楚楚可憐。
該說不說,自己這桃花運未免也太旺盛了些?
劉承心底暗嘆一聲,抱拳道:
「在下劉承。今夜純屬意外,衝撞了姑娘,實非得已。」
「劉承?」
少女原本還有些發怯的眸子瞬間睜得滾圓,滿臉不可置信地盯著他:「你就是……那個把雨辰公主休了的那位侯爺?」
劉承摸了摸鼻子,苦笑點頭:「正是在下。」
得知眼前這個從天而降的男人並非普通毛賊,而是近日在神京城傳得滿城風雨的硬骨頭駙馬,少女眼中的恐懼頓時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好奇:
「可你……怎麼會從天上掉下來?還帶著這堆爛木頭?你不是被貶為庶民了嗎?」
劉承嘆了口氣,只得如實把這三天的離奇遭遇和盤托出。
「這木架子趕工太急,半路上承重斷裂了一截主梁,失去平衡,不得已才一路滑到了姑娘的院子裡。」
劉承指了指那堆碎木頭。
少女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番話說得簡直像天方夜譚,但這兩天神京城內幾家大作坊趕製什麼東西的風聲,她家中確實有所耳聞;再加上眼前這真真切切的巨大殘翼,由不得她不信。
劉承也知道這番經歷聽起來太過扯淡,但只得攤手道:
「我說的全都是實話。砸壞了姑娘的庭院,又冒犯了姑娘的清譽,今天算我欠你一個人情。只要我能做到的補償,我都可以辦。」
少女猛地上前一步,扯住劉承的衣袖,低聲道:
「當真什麼補償都行?」
劉承警惕地看著她:「只要不違背原則。」
羅小姐抿了抿薄唇,湊上前,眼底透出一股豁出去一樣的堅決。
「那你帶我逃出去吧!」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