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絕處逢生
「快走!劉承,別管我,帶青青走!」
沈雲舒在這一刻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撕扯而出。她那雙倔強的眸子死死盯著劉承,沒有半點貪生怕死,甚至主動將那白皙修長的脖頸往薄刃上撞,試圖以此逼退對方,為劉承撕扯出一線生機!
「刺啦——」
一抹殷紅的血珠順著刀刃瞬間滲了出來,在衣領上暈染開來。
「賤人!找死!」
楊修眼中厲芒驟閃,反手一把死死扣住沈雲舒的肩胛骨,猛力向後一扯,將她整個人半提在身前,雁翎短刃在指尖靈活地轉了半圈,鋒芒再次死死壓住她的咽喉。
「沈院長,沈大才女,省省力氣吧。」楊修陰惻惻地扯了扯嘴角,三角吊梢眼裡閃爍著宛如毒蛇般的凶光。
「而且,還是別指望那位蘇大小姐了,她恐怕也自身難保了。」
劉承冷聲問道:「她出什麼事了?」
「想知道?」
楊修怪笑一聲:「呵呵,抱歉得很,無可奉告!教中絕密,死人可沒資格聽!待會兒等你們全被本座挑斷了手筋腳筋、扔進那水牢里泡爛的時候,再慢慢去黃泉路上問閻王爺吧。」
話音未落,楊修猛地一揮衣袖,森然下令:「拿下!除劉承留條命押回總壇給聖母娘娘發落,其餘的,當場廢去四肢!」
「你這王八蛋!」
龐大春再也按捺不住,破口大罵:「有種衝著老子來!欺負一群手無寸鐵的女人算什麼本事!」
緊接著楊修身後的十幾名紅蓮教刀手齊刷刷向前逼近了一步,森寒的刀光在火把的映照下,交織成一張令人窒息的死亡羅網。
「嗆啷!」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密室。
所有人都是一愣,只見劉承猛地反手拔出了腰間那柄用來防身的短刃。
在所有人錯愕、震驚的目光中,劉承竟是毫不猶豫地將那柄鋒利無匹的短刃調轉刀尖,狠狠地抵在了自己的咽喉大動脈上!
刀鋒極其銳利,僅僅是輕輕一壓,劉承的肌膚便被劃破,一縷刺目的鮮血瞬間溢出,順著刀槽滴落在青色的衣襟上。
「少侯爺!您幹什麼?龐大春嚇得魂飛魄散,失聲狂吼。
被楊修挾持的沈雲舒也是瞳孔驟縮:「劉承……你瘋了!把刀放下!」
就連原本勝券在握的楊修,也被劉承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猝不及防,臉色猛地一變,下意識地厲聲喝道:「住手!劉承,你敢在老子面前尋死?」
「尋死?」
他冷冷地盯著楊修:「大家都是聰明人,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你們那位聖母娘娘,費盡心機在父母墳前把我綁上山,不就是看中了我前朝鎮遠侯獨子的身份,想讓我親筆手書討賊檄文,替你們紅蓮教收攏軍心造勢嗎?」
劉承手中刀鋒再次向內壓下半分,鮮血流淌得更加湍急,聲音卻穩如磐石:「她要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楊修的眼角劇烈抽搐了一下,握著短刃的手竟然不自覺地滲出了一層冷汗。
劉承說得一點都沒錯。聖母下達的密令中,對劉承的態度極其微妙,既恨得咬牙切齒,又嚴令必須抓活的,絕不能傷其性命。若是劉承今日當真死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密室里,聖母的雷霆之怒,絕不是他能夠承受得起的!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楊修咬牙切齒,死死盯著劉承脖子上的那把刀,生怕這瘋子一個手抖真把自己給抹了脖子。
「很簡單。」
劉承直視著楊修,一字一頓地提出條件:「一命換一命。用我,換她。」
劉承下巴微抬,指了指被挾持的沈雲舒:「既然你們想要活捉我回去交差,那我就遂了你們的願。我給你們當人質,你們把沈院長放了,讓大春帶著她們三個女人安然無恙地離開這裡。只要他們安全走出了這窯廠的地界,我劉承任由你們處置,絕不反抗。」
「不可能!」楊修想都沒想便厲聲拒絕,「放虎歸山,讓他們回去給沈讓報信帶兵來圍剿我們嗎?你當本座是三歲小孩?」
「好啊。」
劉承輕笑一聲,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
「噗嗤!」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利刃入肉聲響起!
劉承連半句廢話都沒有,手腕猛地發力,刀尖瞬間刺破了咽喉表皮的肌肉,鮮血如同決堤的泉水般噴涌而出,瞬間染紅了大半個前襟!
只要再深入半寸,便會徹底割斷頸動脈,神仙難救。
「不!」沈雲舒聲嘶力竭地尖叫起來,眼淚奪眶而出,「劉承!別這樣!不值得!你放手啊!」
「住手!給老子住手!」
楊修這下徹底慌了神,原本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劉承還真竟是個連自己的命都敢當籌碼、說切就切的絕世狠人。
「我答應你!老子答應你!把刀挪開!」楊修急聲怒吼,冷汗順著蒼白的額頭滾滾而下。
劉承的動作停頓在生死一線之際。他冷漠地看著楊修:「放人。」
楊修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劉承,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但他終究不敢拿劉承的命去賭聖母的怒火。
「把這臭娘們放了。」楊修咬牙切齒地沖身後的手下揮了揮手。
兩名教徒雖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違抗護法的命令,粗暴地解開了沈雲舒身上的繩索,將她一把推了出去。
沈雲舒一個踉蹌撲倒在地,顧不上身上的泥土和傷痛,跌跌撞撞地跑到劉承身邊,一把抓住他握刀的手,淚如雨下:「你瘋了……你真是個瘋子……你憑什麼為了救我連命都不要?」
劉承臉色因失血而顯得有些蒼白,但他依舊保持著冷靜,用眼神示意龐大春上前。
「大春,把她帶上,還有青青和那個女人。跟緊我。」
劉承將背上的沈青青解下來,交到龐大春手裡。龐大春此刻也是雙眼通紅,他知道少侯爺這是在拿命給他們搏生路。這位鐵骨錚錚的漢子沒有廢話,一手攬著沈青青和黑衣女子,一手護著沈雲舒,死死站在劉承身後。
「人已經放了,劉大駙馬,現在該你履行諾言了吧?」楊修冷冷地看著劉承。
「當然。」
劉承將手中的短刀隨手一扔,噹啷一聲掉落在碎石堆中。他張開雙臂,神色坦然地走上前去。
楊修身後的兩名刀手立刻如餓狼撲食般沖了上來,一左一右死死反剪住劉承的雙臂,掏出特製的牛筋繩索,將他捆了個結結實實。
「給本座押緊了!他要是少了一根毫毛,老子活剝了你們的皮!」
楊修走到劉承面前,一把將森寒的刀鋒直接架在了劉承的脖頸上。
「劉大駙馬,算你有種。不過你放心,等到了聖母娘娘面前,本座會好好替你美言幾句的。」楊修獰笑一聲,隨後刀鋒微微一偏,指向前方的甬道,「現在,叫你身後的那些廢物,乖乖跟著本座走。要是他們敢有半點異動,本座手裡的刀可不長眼睛!」
「大春,跟著他們走。」劉承面不改色,淡淡吩咐。
龐大春咬著牙,護著三個女人,緊緊跟在紅蓮教眾的身後。
一行人就這樣在地下迷宮中開始行進。
劉承雖然被反剪著雙手,刀架在脖子上,但他的目光卻一刻也沒有停止過觀察。
他在記憶中瘋狂復盤著之前走過的路線。
他們現在走的這條路,地勢隱隱在向下傾斜。而且,隨著他們的前行,空氣中那股潮濕的水汽不僅沒有減弱,反而變得越來越濃郁。
耳畔,甚至開始隱隱傳來水流聲。
劉承的腦海中靈光一閃,瞬間明白了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
這地下堡壘的結構,是一層疊著一層的!他們之前掉進的那個巨大水潭,實際上是一個用來調蓄地下水脈的人工水庫。而他們現在走的這條通道,正好位於那個巨大水潭的洪渠旁。
「楊護法,看來你們為了改造這地方,沒少下血本啊。只是不知道,這青磚牆壁,還能不能擋得住水潭裡的水壓?」劉承突然沒頭沒腦地開口說了一句。
楊修愣了一下,隨即冷笑道:「現在還有心思管這牆結不結實?你放心,前朝錦衣衛修的東西,再撐個幾百年也塌不了!」
「是嗎?我看不見得。」
劉承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前方右側的一面青石牆壁。
那面牆壁磚縫間的黑漿已經被水流侵蝕得剝落了大半。最重要的是,那面牆的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水珠,甚至有一條極其細微的裂縫裡,正不斷地向外滲著渾濁的水流!
此時,他們正好走到那面滲水的牆壁旁。距離牆壁最近的,正是緊緊跟在劉承身後的龐大春。
就是現在!
劉承朝著龐大春發出了一聲狂吼:
「大春!動手!」
「給老子砸碎右邊那堵滲水的牆!」
楊修心頭大震,完全沒反應過來劉承到底要幹什麼,下意識地想要收緊手中的刀鋒。
但龐大春的反應比他快了無數倍!
這位前錦衣衛暗樁對劉承的信任早已刻入了骨髓,甚至不需要經過大腦思考,在聽到命令後的瞬間。
他連看都沒看那牆一眼,腰馬合一,將全身所有的內力瘋狂壓榨而出,一拳狠狠轟向了身旁那堵正不斷滲水的青石磚牆!
「砰——!」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那磚牆蛛網般的裂痕瞬間布滿整面牆體。
楊修終於意識到了什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你這瘋子!你要拉著所有人一起死——」
他的話還沒說完。
「轟隆!!」
下一瞬,滔天的水浪轟然砸下,徹底淹沒了一切聲音與火光,將所有人瞬間捲入了深不見底的狂暴暗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