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堂妹被盯上了
陳海從姥爺家出來的時候，天色都快黑了，前一瞬間還能看到遠處礁石的形狀，轉瞬就只剩下一片灰茫茫的。
姥爺送到門口：「路上慢點，讓你住下你不聽，非要回去，唉，路上小心點。」
「知道了。」陳海點頭。「你回去吧，外面風大。」
姥爺突然又問道，「你在大隊部的時候，會計和你說了些什麼？」
「沒啥，鎮上一點閒話。」
「閒話能讓你的臉變得這麼難看？」姥爺盯著他說，「你從小就愛胡思亂想，心裡有事就裝作沒事的樣子，到底是什麼事情？」
「真沒啥，就是有人說，潘老四在碼頭放了幾句狠話。」
姥爺臉上的皺紋動了一下：「潘老四？林文龍那個四舅？」
「唉，你看著辦吧。」姥爺擺了擺手說，「趕緊回去，別讓你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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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答應一聲，沒急著回城，先來到了碼頭。
他把三輪車停到比較隱蔽的地方，沒下車。
碼頭入口有一個賣夜宵的小攤，陳海走過去要了一碗熱湯，在纜樁對面的位子上坐了下來。
攤主是一個老人，一邊舀湯一邊問道：「後生，這麼晚了還跑碼頭？」
「送人。」
「送人送到碼頭來？」
「順路。」
陳海端著碗，耳朵豎起來，不到十分鐘，他就找到了目標，是兩個鬼鬼祟祟的人，沒發現他。
「四哥說了，先盯著，不要打草驚蛇。」
「就他一個人嗎？」
「他有個妹子，在村子裡上學。」
「動小的？」
「四哥沒有明說。先摸清楚情況再說。」
陳海聽力敏銳，在別人聽不清的距離聽清了。
「衝著我來的，我不怕。拿我妹子做文章，這就是找死。」
其中一個人起來上廁所，右手的小指缺了一截。另外一個一直沒有動，身邊麻袋口露出半截鐵器。
「這兩個人不是來買魚的，也不是來賣魚的，他們正在等人，或者等一艘船。」
陳海把湯喝完，放了兩毛錢站起來。
他繞到了漁船的陰影中，從旁邊又看了一會兒。
兩個男人沒離開，看每一條靠岸的船，好像在等一個人。
兩人中年輕的站起來往三輪車方向走了兩步，陳海蹲下假裝繫鞋帶，那個人看了兩眼又走回去了。
陳海心中有了數：「潘老四的人？還是林文龍的？」
他沒露面把兩個人的臉記了下來，掉轉車頭往城裡去了。
回到潮音巷的時候，院子裡的燈已經滅了。
母親聽到門響後就從灶房裡出來，手裡還端著一碗東西：「怎麼這麼晚？飯在鍋里溫著。」
「在碼頭上轉了一圈。」
「黑燈瞎火地往碼頭跑啥？」媽媽把碗遞給他，「快吃吧，都涼了。」
陳海坐下扒拉兩口，媽媽在旁邊看著他：「你是不是有事兒？」
「沒事兒。」
「沒事兒？」母親嘆了一口氣說，「外面的事情我不知道，但你要記住，家裡的一大家子都靠你。」
陳海抬頭笑了笑：「知道了，娘。」
「鍋里還有，吃完了再添。」母親轉過身去要走，又回頭對他說，「小月問了三遍你什麼時候回來。我說你忙，她還不信。」
「她睡了嗎？」
「睡了，抱著黑鯊一起睡的。」
陳海笑了一下，低頭吃完了飯。
回到屋裡，他把半自動槍拆開一件一件地擦拭，槍管、槍機、彈匣等部件都擦得乾乾淨淨，還壓滿了子彈。
「潘老四真要動手，不會挑白天，大概率在海上。」
他忙完躺下的時候，外面已經開始打更了。
第二天上午，他去了一趟派出所，武所長也證實了這個消息，讓他不要亂來，武所長會想辦法。
陳海心裡沉甸甸的，潘老四和林文龍都是瘋狗，不能等瘋狗來咬人。
他出了派出所，沒回家，轉身騎著三輪車回了石浦村。
在進村之前他先繞了一圈，看有沒有可疑的人，他嚴重懷疑潘老四的人不只是在碼頭活動。
在曬場遇到了李老海，他站了起來：「海子，你回來得正好。前兩天有兩個生人到村里來，打聽你家住哪。」
陳海捏車閘問道：「長什麼樣？」
「一個四十多歲，一個稍微年輕一些。」李老海想了想說，「年輕的那個右手少了半截小指。」
陳海心裡沉甸甸的，是碼頭上的人。
「我說不知道。」李老海看著他說，「他們又去問陳主任，陳主任也沒給好臉色。後來就往村東頭去了。」
「村東頭？」
「海神廟那邊。」李老海低聲說，「海子，你是不是惹上什麼人了？」
「沒有。」陳海笑了一下，「可能是買魚的。」
「買魚的不去碼頭，跑村里來打聽你家？」李老海顯然不相信，「你自己當心。你現在就是咱村的臉面，你要出事，全村人都跟著不安生。」
陳海應了一聲，就推著車往家裡走。
潘老四的人已經到了村子裡，說明他們不只關注海上，關鍵是潘老四背後是誰，林文龍還是誰？
潘老四一個人沒這個能力，也找不到幾個人幫忙。
下午大伯從隊部回來，一進門就在門檻上蹲著卷旱菸。
陳海把潘老四放話的事說了。
「他現在是條瘋狗，手裡還有槍。」大伯噴出一口煙說，「不要跟他硬碰硬。」
陳海點頭。
心裡卻想：「瘋狗不打死的話，早晚要咬人的。」
大伯看了他一眼，好像看出了他沒有聽進去的意思：「別亂來，你要是出了事，你娘還能活？」
「大伯，我沒有說要跟他拼命。」
「你嘴上沒說，臉上寫著呢。」大伯用煙杆點了點他說，「你小子從小到大，越是不說話的時候，心裡就越是有主意。」
陳海只說：「我心裡有數。」
「你有數個屁。」大伯罵了一句，語氣又低了下去，「真要動手先跟家裡人說一聲，別讓我們從別人嘴裡聽到。」
陳海看了大伯一眼，點頭了。
陳海又出門，在村里轉了一圈，看能不能發現什麼？
轉了大半圈，遇到隔壁的三嬸，手裡還挎著個籃子。
三嬸左右看了看，小聲說：「我給你說個事，你可別上火，鎮上漁行林德財家的小兒子叫林金寶，這幾天老在咱們村口轉悠。見到秀蓮就湊上去，嘴上不乾不淨的，還吹牛說他是你陳海的好兄弟。」
陳海沒有說話。
「秀蓮臉色都氣白了。」三嬸說，「聽人說林金寶說什麼「你哥都認我這個兄弟了，你還躲什麼」。」
「秀蓮知道他是林家的人？」
「知道。」三嬸長嘆一聲說，「就是因為知道，才不敢告訴你。怕你上火，怕你去找林家拼命。」
「他平時都在哪裡晃？」
「在鎮上漁行，前幾天還跟幾個二流子在供銷社門口喝酒，拍著胸脯說林家和陳家是親戚。」
「林德財家裡有幾個兒子？」
「四個。老大叫金水，老二叫金河，老三叫金海，金寶是最小的，最不成器。」三嬸撇了撇嘴說，「仗著他爹是漁行二掌柜，整天遊手好閒，他父親也不過問，還說什麼「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本事」。」
三嬸走了，陳海眉頭緊皺。
這是不是一種試探？
堂妹陳秀蓮和大伯母一起住在水產二廠的出租房裡，三天兩頭就回村一趟，讓他們抓住機會了。
「這些天讓堂妹在城裡待著，事情解決之前，不能回村了。」
「再就是林金寶，解決他！」
陳海眼中閃過一道寒光，家人是他的底線，誰也不能碰，誰碰了就要做好被他物理毀滅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