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滅族帳本
天還沒亮，陳海就起身回了石浦村。
他昨晚沒住在村里，就是讓人知道他不在村里，讓潘老四的人大意，再一大早回去突然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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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能不能抓到人。
雞才叫過第二遍，陳海就牽著黑鯊出現在村里。
讓他失望了，沒發現潘老四的人，也沒發現可疑的人。
「來都來了，去沙灘，看能不能有點收穫？」
「看看黑鯊的能力退化沒有？」
海風從海上吹過來，帶著濕冷的咸腥。
黑鯊在家憋了一個月，繩子一解，四隻爪子刨得沙粒亂飛，鼻子貼著濕沙一路嗅，尾巴甩得看不清。
「慢一點。」陳海喊了一聲。
狗回過頭來望著他，又向前跑去。
陳海上了他的機帆船，先看油箱，再摸纜繩，繩子沒有起毛。
黑鯊跳上船頭。
陳海解開纜繩就啟動了機器。
「這趟不打算打魚，就是練你。」他拍了拍狗腦袋說，「讓人知道你不是一般的狗，你非常厲害。」
黑鯊聽不懂，耳朵一抖。
陳海笑了，他經常帶黑鯊出海，就是讓大家都知道，掩蓋龍涎珠的神奇，不讓人懷疑他的能力。
出了海灣，海浪就變大了。
他取出一塊舊木板扔到水中。黑鯊衝出去，撲通一聲叼起木板游回來上船，抖了他一身水。
「再來。」
「行了，夠用了。」又練了幾次，陳海笑了笑說，「再練下去的話，你對這片海域會比我更熟悉。」
心中一動，腦海中的海圖展開。
淺灣里魚群的光點稀稀落落，比上個月還要淡一層。
外海那邊有一大片密集的光，一層疊一層，外海赤潮影響小，魚多，可一般村民根本去不了。
「赤潮過去好長時間了，近海還是緩不過來。」
黑鯊蹲在船頭，突然向左前方狂吠起來，毛髮全部炸起，前爪扒住船舷，做出要跳下去的樣子。
陳海順著它叫的方向看。
水面非常平靜，只有微風吹出的漣漪，沒有其他東西。
「這狗平時見到生人都懶得抬眼皮，這麼叫的話，下面一定有東西。」
他關了機器，讓船慢慢順風滑過去，這片礁石外面有暗流，船離得太近的話，容易觸礁沉沒。
海圖上有一塊暗影貼近在礁石之下。
形狀四四方方，不是魚，也不是礁石，形狀規則，更像是人造出來的。
「沉船？還是誰扔下的東西？」陳海心裡轉了個彎，這地方離航道也不近，一般漁船不會來。
船滑到暗影上頭，他把錨拋出，又拽了拽繩子，確認抓穩了。
天很涼，現在已經不是夏天了，這裡海水深度很大，下去一趟會很難受，一般人也不會下去。
他蹲在船邊，伸手試了試，海水涼得骨頭都疼。
陳海脫下外衣，把繩子一端系在腰間，另一端拴死在船樁上，拉了兩下，一縱身跳進水裡。
龍涎珠在舌頭下面動了動，股寒消散，胸口的悶氣感也消失了，呼吸也變得跟在岸上一樣。
下到兩丈多深的時候，水裡黑乎乎的，只能用手摸。
暗流從旁邊衝過來，把他擠到了礁石上，抓住石縫一點點往下移動。
「箱子？」
陳海看到一隻鐵皮箱一半被埋在海底沙子裡，箱角纏著海藻，鎖頭已經生鏽成了一團死疙瘩。
他抓著箱子的耳朵往外拉，是一個大鐵箱子，很沉很重，拉了兩下沒有動。
他就換了一隻手，用匕首把纏住的地方割開，再把下面的沙子扒乾淨，箱子才稍微鬆動一些。
把箱子拉出來，用繩子栓好。
陳海先回到船上，猛拉繩子，把箱子拉上船，才鬆了一口氣。
太陽從雲層里出來了，照在背上暖洋洋的。
箱子是老式的行軍箱，鐵皮已經生鏽了，四個角用銅包著。
陳海用匕首對著鎖頭撬，撬了三下，「咔」的一聲就斷了。
一股霉味撲面而來，裡面是一個大油布包，油布已經變硬了。
一層層地剝開。
陳海看到一本紅皮帳本，邊緣都已經泡卷了。兩紮銀圓用牛皮紙纏著，紙也爛了，露出銀圓邊上一圈齒。兩支手槍，槍身油亮，一點鏽也沒有，下面還有幾盒子彈，仔細看彈殼上起了綠斑。
陳海拿起了帳本。
翻開前面幾頁，記錄的是漁行的入帳與出帳情況：日期、貨物名稱、重量、價格等等，一五一十地寫在上面。
再往後翻，內容就變了。
寫著「送洋」「送糧」、「送信」，後面跟著人名，再後面就是數字。
「九月十二，送洋三十，林德財經手。」
「十月里，送糧兩千斤。」後面跟著一個字，泡得只剩下一半，看起來像是「潘」。
陳海又向下翻了兩頁，又看到林德財的名字。
郭德水的名字出現得比較早，次數也比較多，每一筆旁邊都有所標註，有三成，也有五成。
他又翻了幾頁，其中有些人的名字他是認識的，還有一些人只留下姓氏，數量不多，幾十個、幾百個。
一頁頁的往下看下去，心裡很沉重。
「這些數單看不大，一年一年堆起來，夠把林家幾個腦袋都砍了。」
「沒想到，真沒想到，竟然有意外收穫。」
「林家做夢也想不到帳本落到我手裡了吧？」
「其實，他們已經很小心了，帳本沉在海里，只有極少數人知道，人數恐怕不會超過三個人。」
「要不是我有龍涎珠，有海圖，就算我從上面經過一天一百次，也想不到下來撈帳本。」
陳海感慨，盯著帳本看了很久。
「林金寶的事兒不用掄拳頭了。」他合上帳本說，「拳頭打的是人，帳本打的是根。」
把帳本、兩紮銀圓放進龍涎珠，又拿起手槍在手中掂了掂。
槍柄上有一條淺痕，應該是有人用它來磕過東西，擦乾淨槍收起來，順便子彈也都收起來。
鐵箱他沒拿走。
他把箱蓋蓋上，把鎖頭放回原來的位置：「沉下去，就當沒人來過。」
黑鯊在船頭叫了兩聲。
陳海拍了拍它的腦袋，「行了，這次你立大功了。」
他又在海上轉了一天，遇到過幾次魚群，看魚不錯的，就下一網，看不上的，就直接過去。
他回港的時候，不是村裡的港口，是城裡的港口。
他先去了裘老家，送去兩網鮸魚。
「一百三十七斤。」裘老驗完魚十分感慨，「這麼冷的天弄到這麼肥的鮸魚。你這狗怕不是成精了。」
陳海笑了笑，他說是黑鯊找到的魚。
「一斤八毛五，算你一百一十七。」裘老把錢數好，用一張舊報紙包好遞過來，「零頭給你抹了。」
「裘老，你幫我留個心。」陳海接過了錢，「鎮上漁行那邊這兩天有什麼動靜，跟我說一聲。」
「漁行？」裘老把手裡剩下的竹片放下，「你問這個幹什麼？」
「有點舊帳要算。」
裘老看了他兩眼，點了點頭說：「行，那頭我認識幾個人。」
離開裘老家，陳海找到賴四。
賴四幫著抬魚，到了第二筐的時候他小聲說：「林德財這幾天經常往漁政所跑，一天要跑兩回，好像是找人。」
「知道了。」陳海放下魚筐對賴四說，「漁行那邊你也替我看著點，誰進誰出都別驚動別人。」
「好。」
「不能急，剛拿到的帳冊還不能交出去，交早了，對方把該燒的燒了，該跑的跑了，反倒壞事兒。」
帳本藏在龍涎珠中，他不拿出來，誰也想不到。
「可是，什麼時候交？」
「交給誰？」
陳海又想到一個關鍵問題，帳本是大殺器，交給有能力的人才能發揮作用，不然會很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