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和塵同光
晨光燦爛。
風雨回到前院,迎面便撞上了一個豬頭。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一拳打出。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前院,一個豬頭人飛了出去。
「老大?」風雨佯裝詫異。
「風雨,別裝了,你就是故意的!」
風簫頂著豬頭,從地上爬起來。
「那好吧,我是故意的。」
「你!」
風簫氣結,渾身直抖。
打不過,罵不贏,這也就算了。
風雨還把台階給撤了。
身為嫡孫,他不要臉的嗎?
「欺人太甚!」
說完,他扭頭就走,但走了兩步後,又回過頭來,咬牙道:「老二,按照族中規矩,你我明天是要進入大荒磨礪的,你可敢跟我一比?」
九個孩子感覺頭皮發麻。
咱就說老大你都這樣了,還要比?
「比什麼?」
「比誰殺的妖獸多!」
「比數量?」
風家先祖對於後輩修行,無比重視,早早便立下規矩,要求他們每突破一重天都要進入大荒,通過激烈戰鬥,以及生死搏殺,來夯實根基。
只有擊殺兩頭妖獸,方可歸族,否則磨礪會一直進行下去。
在此期間,風家長輩不允干預。
這些年來,風簫不是第一次提出這種請求,但從未有過,似這次般離譜的。
畢竟,磨礪最重要的是質量,而非數量。
「跟我比,不是看你有什麼,而是看我要什麼!」風簫正氣凜然道。
幾個孩子人都傻了。
「老大不愧是老大,這麼不要臉的話,都能正氣凜然說出來。」
風青咧嘴道:「還得是你啊老大,別人吃一塹長一智,你是吃一拳長一志。」
風簫豬頭直抽,但很快又平靜下來。
自動屏蔽,嘿嘿。
風雨滿頭黑線,這個老大為了「亡」他,還真是不折手段。
要不直接掐死吧?
「可以。」他點頭。
「那好,若是我贏了,此次你我擊殺的妖獸,就由你一人扛回來。」
風簫說完就走,生恐風雨反悔。
「我記得老大上一次說贏的時候,還是老大的時候。」
幾個孩子對視一眼,感覺不對勁。
以前風簫會問:輸了如何,今天提都沒提,相當篤定,明顯有問題。
「你們作證,是他自己沒問。」
風雨決定給這個天生反骨的老大來一下狠得。
「嗯,二哥放心,我們是你這一頭的。」風侖拍著胸脯表忠心。
說完,扭頭就去給風簫報信去了。
當然,報信是假,攛掇挑事才是真。
「此弟不可留啊。」風雨長嘆。
小兕子顛顛地跑過來,道:「阿哥,兕子給你作證。」
「小兕子真乖。」
風雨把小兕子抱起來,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引得小兕子咯咯直笑。
「阿哥,兕子餓了。」
「好,阿哥帶你去吃飯飯。」
「阿哥最好了。」
小兕子吧唧一口,親在風雨的臉頰上。
後院正堂,兩張大方桌,並排放著。
風雨抱著小兕子走來時,三個奶奶、母親秦樂三妯娌已經陸陸續續把飯菜端上桌了。
「小兕子到娘這裡來。」
秦樂擦擦手,就要來抱。
小兕子摟緊風雨脖子,搖頭道:「不嘛,阿娘,兕子想跟阿哥坐一起。」
「娘,小兕子就跟我坐吧。」
風雨笑了笑,把小兕子放在凳子上,又給她擺好碗筷。
秦樂沒有再堅持,就著小兕子坐了下來,數落道:「你這孩子怎麼又對簫兒下那麼重的手?」
原本坐在桌旁裝豬頭人的風簫,頓時精神一震。
對!
好好數落他!
身為庶孫,年年打嫡孫,這像話嗎?
風簫心裡苦啊。
他坐到桌前已經有一會兒了,可嫡脈爺爺,嫡脈老爹,還有母親大人竟不聞不問。
幸好有二嬸!
「娘,大哥那臉是被三叔打的。」
秦樂神色詫異,不由看向風蒿,責怪道:「老三,你怎麼對孩子下重手?」
「他該打。」風蒿氣道。
「是該打。」風湳跟了一句。
風簫當場就想拍案而起,指著風湳的鼻子質問:你是親爹嗎?
「不就是修行那點事兒,至於嗎?」
風蒿風湳不吭聲,風雨老爹風剡眼觀鼻鼻觀心,風簫埋頭乾飯。
正堂仿佛按下了靜音鍵。
他們倒不是不想反駁,主要是反駁不了。
秦樂對武道並無什麼興趣,修行不過是為了延年益壽、青春常駐罷了。
除了還未修行的小兕子,她是最不努力的一個。
可即便如此,秦樂依舊成了月靈境高手。
對於風湳三兄弟來說,這無疑是災難性的打擊,尤其是風蒿,他日日勤而不輟,結果還不如擺爛的二嫂。
族長風諶輕咳一聲,道:「最近大荒不太平,一些月靈境妖獸竟從領地中走出來了,你們明日要去磨礪,萬事需謹慎。」
「是。」風雨、風簫齊聲道。
「馬上入冬了,族裡肉食所剩不多,我和大哥三弟商量了一下,打算明天出門,打些妖獸回來。」風剡道。
風諶點頭,道:「多打一些,孩子們也該蒸武了,另外野菜、蘑菇、藥草等,也要採摘一些。」
吃完飯,風雨把小兕子哄睡後,回到自己的房間。
房間不大,但很溫馨。
他從懷中取出那截骨玉,仔細把玩。
骨玉剔透,玉質流光,很像女子的一截無名指骨。
此外,並無特殊之處。
風雨沒有搞滴血認主的把戲,既然至今無解,那麼能夠想到的辦法,先祖們一定都用過了。
他直接祭出那顆米粒,這是不曾被使用過的方法。
當那截骨玉被米粒觸及之時,竟好似被融穿了一般。
風雨心頭大驚,果斷將之分開。
骨玉到底是什麼,連先祖們都不清楚,萬一有莫測變化,悔之晚矣。
「並未被真箇融穿。」
風雨發現在米粒被分離後,骨玉又恢復如初,仿若一切未曾發生。
「要不要再試?」
風雨猶豫不決,但最後決定一試。
米粒再次觸及那截骨玉,並快速融穿進去。
這一次風雨並未驚慌,因為他與米粒之間的聯繫並未斷開,米粒也未融掉,只是……消失了。
他走到窗前,將骨玉舉到眼前,透過陽光,觀察骨玉內部情況。
「這是……和塵同光?」
艷陽下,原本剔透如泉,晶瑩如淚的骨玉中,竟有一粒幾不可見的塵。
它與空氣中的塵一般無二,若非通過陽光,根本不可見。
「一顆米粒,竟化為了一粒塵!」
風雨被震撼到了。
骨玉到底是什麼?
骨內世界到底是祖地,還是另有乾坤?
他在陽光下,觀察了很久。
可惜米粒與骨玉並無變化,仿佛恆定一般。
「至少方向對了。」
風雨心態平和下來,相比於先輩們,這進步已經很大了。
「若是米粒能一直和塵同光,骨玉是否會有變化?」
他嘗試通過米粒牽引,來收骨玉。
嗖~
骨玉一閃,剎那消失,竟真被他收入丹田中。
他又觀察了許久,確定依舊無變化後,這才推開房門。
此時,天已擦黑,昏暗的殘光,正在被黑夜吞噬。
風雨沒有去前院,而是穿過後院,進了菜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