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畢其功於一役


  次日,天還未亮。

  風家前院,幾個孩子早已就位,正哼哼哈嘿的練拳。

  今個,三叔風蒿不在,與風剡、風湳早早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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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雨、風簫接替,監督幾個孩子修行。

  很快,一縷朝霞劃破蒼穹,驅散最後的黑暗。

  幾個孩子自覺盤坐,接引天光。

  風雨和風簫也不敢怠慢,天地間的第一縷霞光,對修行最有裨益。

  等日頭漸升,兩人才領著幾個孩子去了後院。

  飯桌上。

  「等下,你們便出門磨礪去吧。」

  族長風諶提醒道:「記住,你們的試煉之地是忘斷山,切莫深入,最近大荒不太平。」

  「遇事要冷靜,戰鬥需小心。」秦樂三妯娌也囑咐道。

  「明白。」

  飯後,兩人各自回房,取了兵刃,在前院匯合。

  「咦,老二,你今個好香。」

  風簫湊到風雨身前嗅了嗅,臉上的腫脹消了不少,成了半豬半人的模樣。

  「是嗎?」

  風雨緊了緊身上的包裹,道:「可能是昨夜,我用了花瓣沐浴的原因吧。」

  風簫邪魅,道:「老二,你好騷啊。」

  風雨笑了笑。

  「不對,你不對!」

  「有什麼不對?」

  「你竟沒打我!」

  砰!

  風簫又變回了豬頭人。

  「我就知道!」他氣急敗壞道。

  兩人剛出前院,就見隔壁鄰家一個中年男子,正在給院前的盆栽澆水。

  「雲叔,早。」

  「風雨啊,你們這是要磨礪去?」雲叔抬頭,鬢角竟已花白。

  風雨點頭,問道:「雲旖姐,可有好些?」

  「還是老樣子。」

  雲叔搖頭,輕嘆一聲,轉而對風簫道:「簫小子又被打了?」

  「雲叔,你其實可以不說話的。」

  「簫小子不要覺得不好意思。」

  雲叔被逗笑,安慰道:「年輕的時候,誰還沒挨過毒打?」

  風簫似找到了知己,問道:「雲叔,你年輕的時候也被打過?」

  「那沒有,但我打過別人。」

  風簫:……

  忘斷山草木蔥鬱。

  這是一座懸空斷崖,一截插在大荒中,一截懸在山谷上。

  忘斷山土層淺、質地硬,藥草少有紮根,老樹也稀疏,妖獸飛禽並不多,境界也不高。

  因此就成了天光境武者,絕佳試煉之地。

  一路上都黑著臉的風簫,到了這裡,就跟打了黑狗血一樣,噌噌沖了進去,在一處枯葉壘成的小坡前,停了下來。

  他「嗆」地拔出腰間長刀,竟開始挖土。

  風雨抱臂,倚在一棵大樹上,冷眼旁觀,想知道老大到底要鬧什麼么蛾子。

  不多時,土石壘成小山包。

  風簫開始以天光運土,他拔開枯葉,露出一個個臉盆粗的洞口,並以土石填平。

  風雨神色異樣,這個老大確實是要「亡」他!

  果然,當所有洞口都被填平後,風簫表情詭譎,邪魅從嘴角咧到耳根處。

  噌~

  長刀劃破地面,掀起一層層土石,枯葉被刀光攪碎沖飛。

  很快,小坡上的泥土盡數被掀翻。

  泥土之下,一隻只白色紅眼兔子,擠縮在一塊,嚇得瑟瑟發抖。

  其中有一隻格外大,腰身能有臉盆粗。

  它擋在最前方,正對著風簫齜牙,白爪之上,五縷青光,很是顯目。

  天光境五重天妖兔!

  「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風簫狗血沸騰,長刀劃破空氣,一刀將那隻最大的白色妖兔梟首。

  噌~

  他再次劃出一刀,那些個紅眼兔子,盡數被梟首。

  快!

  准!

  帥!

  風簫在心裡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贊。

  風雨無語,這個老大為了「亡」他,竟把妖兔一窩端了。

  「唉,才十六隻妖兔。」

  風簫清點了戰利品,對風雨道:「老二,這不難扛回去吧?」

  風雨強忍著一把攥死他的衝動,笑道:「不難。」

  「那我再努努力?」

  「嗯。」

  接下來的半天裡,風簫騷操作不斷。

  他不僅又掏了一窩兔子,還端了一窩碩鼠,甚至連鳥窩都沒放過。

  戰利品數量一路飆升。

  「唉,我這麼努力,竟才四十餘,真是太失敗了。」

  風簫清點完戰利品,唉聲嘆氣的嘚瑟。

  風雨眼神詭異,忘斷山妖兔是白色的?

  他看了看天色,覺得不能再等下去了。

  想「亡」他?

  門都沒有。

  不,是門檻都得搬走!

  他背對風簫,解開包裹,從中取出一個豎長油紙包,打開了一些。

  「什麼東西這麼香?」風簫嗅道。

  風雨風輕雲淡道:「試煉之地,血腥味會很重,我帶來一株蘭花祛味,這沒問題吧?」

  「沒問題。」

  風簫豎起大拇指,道:「講究。」

  說完,回身繼續拾掇戰利品,忽又回頭,邪魅笑道:「老二,你今天是真騷啊!」

  砰!

  風雨一腳踢翻豬頭人。

  此兄也不能留了!

  驀地,大地震動,草木劇晃,並且震感越來越強,像是有體型巨大的妖獸,正朝這裡奔來。

  風簫心頭一驚,快速從身後包裹中,取出一塊床單大的麻布,將戰利品收入,果斷打了個死結。

  他持刀而立,表情有些凝重,道:「老二,情況不對。」

  「哦。」

  風雨正在擦槍,頭不抬的應道。

  「哦?」

  風簫猛地轉頭,盯著風雨道:「你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那株蘭花!」

  風簫如同開竅一般,剎那抓住重點:「你帶了藥草?」

  「對啊。」

  「你帶藥草來幹嗎?別跟我說祛味這種鬼話。」

  「哦,大概約莫或許是為了畢其功於一役吧。」風雨輕笑。

  風簫感覺莫名其妙。

  突地,他變色。

  「不對!蘭花,香味很熟悉,能夠引來妖獸,說明它快要成熟了,且大概是命火境的……」

  越分析,風簫的臉色越綠。

  「啊~姓風的,那是我養了五年的靈蘭啊!」

  「它還未成熟,你竟給我拔了?!」

  「我不活了!」

  風簫大叫,持刀就要跟風雨拼命。

  「行了,別嚎了。」

  風雨從包裹里,取出油紙包,遞給風簫,道:「我是連土一起挖的,連根系都沒有傷到。」

  風簫小心翼翼接過來,打開油紙包,仔細觀察。

  一尺蘭花,根系包裹在土壤中,花開九瓣,正中托舉著一枚朱果。

  葉子青嫩,花開盛烈,並無損傷。

  「算你有良知。」

  風簫吁了一口氣,但很快,他的臉又綠了。

  「畢其功於一役!」

  「你拔了我的靈蘭,用藥香引來妖獸……一戰掃清忘斷山?!」

  風雨持槍而立,目視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湧來的妖獸。

  「原來大哥竟這般看得起我,既如此,那我就勉為其難,一戰掃盡忘斷山,只是……」

  他轉向風簫,笑容燦烈:「你肩上的擔子,大概或許可能會有點重……吧?」

  「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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