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初生啊
叮~
清脆之聲,在風簫眼前炸開,如鐵石撞擊,火星四濺,震得他耳膜生疼,濺得他麵皮如針扎。
下一秒。
砰的一聲,氣浪從撞擊處,激盪而出,猛烈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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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簫的眼皮與嘴唇被強行掀開翻卷,鼻孔也被硬推上去。
他眼球凸出,牙關緊咬,鼻孔朝天,活脫脫一個面目猙獰的豬頭。
也因此,他看清了那隻生物。
黑羽、黑爪。
甚至眼睛也是黑色的。
不是尋常的漆黑,而是亮黑,像是剛從油墨中撈出,鮮艷欲滴。
那竟是一隻烏鴉!
它僅有兩個拳頭大,利爪堅硬如金石,兩簇指甲大的火苗,正在利爪中跳動,如潑墨一般。
那是它的命火,竟也是亮黑色。
「絕命……黑鴉!」
風簫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腳底板升起,直衝天靈蓋。
三叔曾經和他們說過:若是遇上,不要猶豫,撒丫子逃!
絕命黑鴉智商很高,速度快如鷹隼,又擅長伏擊,尤其是在黑夜中,一旦被選中,幾無活路。
他記得當初三叔說的是同境界。
現在絕命黑鴉是命火二重天,而他們只是天光境九重天。
如隔兩座大山!
此時又是黑夜,絕命黑鴉的主場。
「幾」無了!
或許是一擊無果,絕命黑鴉微一偏頭,雙目中人性化色彩濃郁,有不解,以及難以置信。
它,命火境二重天妖禽,在蟄伏偷襲的情況下,即便是命火三、四重天的妖獸,也難以反應,會被它一爪爆頭。
可如今竟被抵住了。
抵住它的不是命火境,而是天光境!
這怎麼可能?
它張嘴輕鳴,一簇黑色命火突兀從利爪上消失,出現在嘴中,從鳥喙噴出。
它快。
風雨更快。
在黑色命火消失的前一秒,他已經扣住了風簫的肩頭,用力一拉,渾身僵硬的風簫,遭此猛力,當場來了個後空翻。
那簇黑色命火幾乎是貼著他頭皮飛出,凌厲的短髮被削斷了數十上百根。
與此同時。
風雨丈槍前殺,「叮」的盪開,絕命黑鴉的兩隻利爪,槍尖直刺它的胸腹。
絕命黑鴉大驚,翅膀劇烈煽動,想要後退,避開這一槍。
「太遲了!」
風雨目光如火灼,槍尖那顆米粒驟然爆開,燦光如霧,籠罩絕命黑鴉。
絕命黑鴉驚叫,兩簇黑色命火化為刀鋒,劈斬而出,想破開燦光。
噗~
燦光被破,絕命黑鴉用力煽動翅膀,剎那便要遠去。
但……一桿紅纓槍在剎那之前出現。
槍尖米粒勢如破竹,削斷羽毛,「噗」的一聲,犁開命火,刺進絕命黑鴉的腹部。
「呱……」
絕命黑鴉發出悽厲的慘叫聲,撲騰翅膀,想從槍尖上掙脫。
同時,兩簇命火從口中噴出,順著槍身,直殺風雨。
風雨果斷擲出大槍,側身避開。
砰!
紅纓槍命中不遠處一棵老樹,槍身猛烈震顫,槍頭沒入樹幹,絕命黑鴉遭到擠壓,渾身骨頭盡斷,五臟爆裂,生機幾乎是瞬間斷絕。
它蹬了蹬腿,脖頸一軟,頭一耷拉,死去。
風簫被甩趴,嘴磕在地上,腫的跟兩根香腸一樣,眼冒金星。
等他終於緩過來,見得便是這一幕。
一桿大槍,釘死絕命黑鴉!
他當場傻眼,眼睛都要從眼眶中掉出來。
那可是命火二重天的絕命黑鴉,命火五重天武者見了都要夾起臀逃的存在,如今竟這樣被殺。
簡直夭壽!
那顆米粒到底是什麼,怎會強到這種地步?
「沒受傷吧?」
風雨走來,後背汗涔涔,這一戰實在太艱險。
黑夜蟄伏,快若鷹隼,命火二重。
這幾乎是無解的絕對主場。
與之相比,他只有一粒米。
但就是這粒米完成了華麗的反殺!
是絕命黑鴉太弱?
不!
是丹田種武太強!
經此一戰,讓風雨對米粒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米粒之光,敢叫二重命火,無光!
此外,米粒的感知也遠非天光境可比,甚至比命火二重天妖禽更敏銳迅捷。
這也是他能及時救下風簫的主要原因。
「沒有。」風簫搖頭,爬了起來。
「沒受傷就好。」
風雨扭頭去拔紅纓槍,聲音從背後傳出:「這樣你就能把妖獸全扛回去了……吧?」
風簫差點栽倒,被這個「沒受傷」閃了腰。
他想給自己幾巴掌,怎麼就不會裝傷呢?
原本,他是想說聲謝謝的,現在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仔細想想,憑什麼是他謝?
這個庶孫拔了他的靈蘭,引來了獸群,以及絕命黑鴉。
因此,他差點被殺!
他應該算帳才對!
「老二,我們是不是該算算帳了?你拔了……」
「哦,先把妖獸扛回去,我們再算。」
風簫:……
好想打他啊,但又打不過。
怎麼辦?
在線等,挺急的。
這時,風雨已拔下大槍,將一棵老樹攔腰斬斷,清理掉多餘的枝葉,扛了回來。
風簫表情疑惑,這個老二在幹什麼?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因為風雨將那棵老樹的主幹架在了他的肩頭上。
「很好,應該能擔不少妖獸。」風雨對自己的手藝很滿意。
風簫嘴角直抽,臉色發黑,感情這是他的扁擔?
「哦,你腰間也掛些,不然挑不完。」風雨提醒道。
「我真謝謝你!」
風簫咬牙切齒,原以為能坑老二一把,結果玩脫了。
他找來一根藤條,系在腰間,把一隻只妖兔穿繩掛上,一時滿滿當當。
那隻腰粗的大兔子,掛前方擋腿,掛後面頂臀,他乾脆穿繩背身上。
從風雨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個:豬頭、鴨嘴、人身、短尾的未知生物。
他努力憋笑,生恐老大惱羞成怒,撂挑子不干。
幾頭黑狼,紫狐等被他穿繩,掛到風簫肩頭的「扁擔」上。
等「扁擔」掛滿後,風雨又斬斷幾棵老樹,這讓風簫眼皮直跳。
壞了,這又是沖我來的!
可他只是天光境,不是命火境,這根兩丈長的「扁擔」已經是極限。
老二不會壓榨勞動力吧?
好在他的擔心是多餘,風雨並未再給他加擔子,而是做了一個長長的窄筏,一頭用滾木做了兩個滾輪。
野豬、老熊等大型猛獸被搬上窄伐,整整齊齊碼了三層,這才將此地妖獸清空。
風簫看的差點中風,眼皮跳的跟要篩糠似得。
「老二,為什麼你做木筏,給我做扁擔?!」
「不是你要扛回去的嗎?」
風簫氣急敗壞,雖然他之前確實打算這麼幹。
「那你為什麼要先給我掛上,就不能等你做好木筏?」
「哦,我擔心你也要做木筏。」
「我……」
風簫氣得想撂挑子。
初生啊!
風雨抬起窄伐一頭,拖著出了忘斷山,身後跟著一隻黑著臉的未知生物。
不遠處,一座矮山上,枝葉晃動,風湳風剡風蒿三兄弟,肩擔妖獸,談笑著走出。
當他們見到風雨拖著的窄伐時,臉上的笑容剎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