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叔,我不猜


  暮色雖已四合,但一彎淺月已悄悄爬上柳梢頭。

  大荒深處,月色朦朧,群山如翠玉,遠眺也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

  山中,獸吼與禽鳴聲,震動山川。

  即便此地只是「外圍」邊緣地帶,依舊有震感,蒼茫之氣撲面。

  𝕊тO55.ℂ𝓸м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風湳三人腳步輕快,此番他們不僅捕獵到足夠過冬的肉食,雖受了些傷,但並無性命之憂。

  這讓他們心情大好,連身上的擔子都輕了幾分。

  直到遇見風雨……拖著的窄伐。

  十餘年。

  從他們踏上修行路,進入大荒捕獵,已經十餘年了啊。

  你問余多少?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這些年來,他們是怎麼過的?

  每次捕獵的妖獸飛禽,要麼肩扛,要麼擔挑,為此雙肩上都磨出了厚厚的繭子。

  可現在,肩上的擔子怎麼忽然變重了呢?

  風雨拖著窄伐腳步輕快,毫無壓力,感受到身後動靜,回過頭。

  「大伯、爹、三叔。」

  「大伯……爹、二叔、三叔。」

  風簫先是跟著叫了一聲,後反應過來糾正。

  但被無視。

  風湳三人表情一個比一個嚴肅,挑著擔子走來,圍著窄伐看了看,問道:「這是你做的?」

  「嗯,擔子太重。」風雨頷首。

  風湳三人嘴角隱晦地抽了抽。

  怎麼忽然就不想說話了呢?

  風湳轉頭,這才注意到風簫,問道:「這位是誰?」

  「爹,是我。」風簫回道。

  「怎麼不叫人?」

  風簫:??

  「你爹問你怎麼不叫人。」

  風蒿與風剡又瞅了瞅窄伐,轉頭就嚇了一跳。

  一天不見,這個大侄子怎麼吃上香腸了?

  風簫:??

  他好像發現天罡十二式盜版的原因了。

  「噫?這隻兔子有點眼熟。」

  風蒿站在風簫側方,躲開掃過來的扁擔,瞅著風簫背後的無頭兔子,越看越眼熟。

  腰粗,眼熟。

  白色,眼熟。

  真像他養在忘斷山的那隻命火五重天的妖兔。

  等等……白色?!

  風蒿又瞅了瞅風簫腰間掛著的十幾隻兔子。

  「這隻也眼熟。」

  「那隻也眼熟。」

  ……

  風蒿的心頭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風簫心頭也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你們今天是在哪座山頭磨礪的?」

  「反正不是忘斷山。」風蒿回答的相當果斷。

  風蒿「嗯?」了一聲,雙目倏地銳利起來。

  「天光境九重天,你們不在忘斷山磨礪,還能去哪?」

  「是嗎?」

  風簫挑著擔子就想走,卻被風蒿一把薅住。

  「來,你來告訴我,野兔一般是什麼顏色?」

  在風蒿嚴厲的威逼下,風簫硬著頭皮,道:「一般是灰色,少數是黑色。」

  「你見過白色的野兔?」

  「見過。」

  風簫點頭,這題他是真會,道:「小兕子穿著白色兔皮呢。」

  「那你猜一猜,小兕子身上白色兔皮是從哪來的?」風蒿把指節捏的咯咯響。

  風簫一臉為難,道:「三叔,我不想猜。」

  「你再猜猜,為什麼忘斷山的兔子是白色的?」

  風簫把頭搖成撥浪鼓,道:「三叔,我不猜。」

  這時,風湳也走了過來,巴拉著風簫腰間的兔子,眉頭皺的都快掉地上了。

  風簫眼皮直跳,預感事情不大對頭,這裡面不會還有後爹的事兒吧?

  果然,風湳下一句話便印證了他的猜想。

  「你把忘斷山南頭,那個兔子窩也掏了?!」

  「爹,你為什麼要用也?」

  「因為那是我養的!」

  風簫:??

  好好的武者,跑山上養兔子,像話嗎?

  關鍵還沒跟他說!

  「挑了一路也累了吧,來,把扁擔放下。」

  風蒿開始抬風簫肩頭的扁擔。

  「不累。」風簫搖頭,死活不撒手。

  「聽話。」

  風湳也過來搭手,道:「別傷了妖獸。」

  風簫:??

  妖獸不是早已涼透了嗎?

  「爹、三叔,我錯了。」

  「噓,別說話。」

  「爹、三叔,我後脖頸怎麼涼涼的?」

  「哦,那是妖兔的魂魄纏上你了。」

  「爹,你們在幹嘛?」

  「幫你驅邪!」

  ……

  風雨原本以為只有逢年過節,才有大戲看。

  現在發現,不是節日,也能看。

  就是狗叫聲太過瘮人,讓他有點出戲。

  許久,風蒿有些意欲未盡的罷手,風湳覺得自己沒發揮好,把風簫提起來,又胖揍了一頓。

  「雨兒,你們在忘斷山遇到了絕命黑鴉?」

  風剡一面看戲,一面打量窄伐,當看到絕命黑鴉時,不由一凜。

  風湳倉促罷手,風蒿舉目望來。

  風雨點頭,將絕命黑鴉出現,以及被他擊殺的經過說出。

  風湳三人聽得心臟差點停擺,後怕不已,若非風雨昨日丹田種武,此番怕是要交代在忘斷山。

  「最近大荒越來越不太平,連絕命黑鴉都到了外圍。」

  「這次捕獵,我們也發現了幾頭原本在深處有領地的妖獸,走了出來。」

  「大荒深處,怕是出了變故。」

  他們眉頭深蹙,很是憂慮。

  「最近都不要進山了。」

  風湳嚴肅,道:「這次的肉食足夠我們熬過這個冬季,等開春了再說。」

  月色當中,幾人回到了大荒古村。

  村口匾額,年久失修,被風一吹,嘎吱嘎吱,有些瘮人。

  風家院前。

  一個小蘿莉坐在兔皮小凳上,身上裹著厚實的兔皮小襖,白淨的小臉埋在兔皮小帽里。

  從風雨等人的視角里,還能看到從小凳上垂下的兔尾。

  活脫脫一隻小萌兔。

  此時,這隻小萌兔正被逗的咯咯笑,兩隻兔耳朵顫抖,一雙大眼睛,從兔耳下閃露出來,鮮活而靈動。

  一位女子坐在小萌兔的右側,正在給她講故事,聲音清和而溫柔。

  「小萌兔終於找到了自己的……」

  她面容清美,頸項纖細。

  一身月白長裙,勝雪潔白,襯出挺拔玲瓏身姿。

  髮絲秀長柔順,被清風掠起,如同精靈在起舞。

  一彎嬋娟下,她好似裹著一層仙光,從仙界謫落人世間。

  風雨身子微微後仰,被這一幕的美好擊中,心頭不由浮現出幾個字。

  鄰家有姐謫仙子!

  「阿爹……」

  村口的動靜,打斷了兩人的故事,小兕子扭頭,驚喜的叫開,朝幾人撲了過來。

  「兕子真乖。」

  風剡張開雙臂,準備迎接小兕子。

  「阿哥!」

  小兕子在風剡面前打了個圈,一頭撲進了風雨的懷抱。

  風雨颳了刮她的小瓊鼻,笑道:「我猜這次說的是小兔子找娘親的故事。」

  小兕子搖頭,咯咯笑道:「阿哥猜錯啦,今天雲旖姐姐跟兕子講的是小兔子找胡蘿蔔的故事。」

  「那小兔子找到了嗎?」

  「找到啦,胡蘿蔔就在它的頭上呢。」

  小兕子嬌笑,道:「小兔子好笨哦,兕子很早就知道了。」

  「那兕子怎麼不跟姐姐說呀?」

  小兕子慌張地搖手,道:「不能說,兕子不能說,說了姐姐就講不下去了。」

  風雨一個趔趄,被這個回答閃了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