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怎麼才來
吃過早飯,商頌年收拾了飯盒,去團部處理後續的交接手續。
蘇婉清泡了一杯麥乳精,坐到書桌前。
她從抽屜里翻出信紙和鋼筆,打算趁著上午有空,把食品廠和養殖池過冬的注意事項列出來,順便把年底要向組織提交的總結報告理個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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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把這些東西寫完,她下午正好去廠里跑一趟。
沒寫一會,蘇婉清就打起了哈欠,眼皮越來越沉,很快就趴在書桌上睡了過去。
等她再次恢復意識時,身下是柔軟的床鋪。
蘇婉清睜開眼睛,屋裡黑漆漆的,窗外一點光亮都沒有。
天又黑了?
蘇婉清愣了幾秒,反應過來自己上午寫東西的時候竟然趴在桌子上睡著了,估計是商頌年回來把她抱到了床上。
她竟然睡得這麼沉,連商頌年抱她都沒察覺到,她氣惱地在床上蹬了好幾下腿。
都怪商頌年!
要不是他昨天瘋了一樣折騰她一天一夜,她的體力怎麼可能差成這樣,連寫幾行字的工夫都能睡死過去!
一整個白天就這麼白白浪費了!
懊惱了半天后,蘇婉清才察覺到家裡靜悄悄的,她穿鞋下床走出了臥室,商頌年沒在家。
不過飯桌上放著兩個飯盒,蘇婉清走過去伸手摸了一下,竟然還有些燙手,顯然是剛送來沒多久。
飯盒底下壓著一張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蘇婉清抽出紙條湊到燈光下看。
「團部臨時又防務會,晚上估計會很晚,醒了就先吃飯,不用等我。」
字跡鐵畫銀鉤,力透紙背,收筆處帶著幾分張揚的鋒芒,和商頌年那個人一模一樣,剛勁有力又透著狂妄。
蘇婉清把紙條折好放進兜里,掀開飯盒蓋子。
一盒是白菜粉條,一盒是糙米飯。
睡了整整一下午,蘇婉清這會兒徹底緩過勁來了,肚子也確實餓得慌。
她去廚房拿了筷子,坐在桌邊把飯菜吃得乾乾淨淨。
洗完飯盒擦乾手,蘇婉清現在是半點睡意都沒有了。
她乾脆把堂屋的大燈打開,重新坐回書桌前,拿起鋼筆繼續寫下午沒寫完的章程。
冬季海水溫度低,海參和鮑魚的進食量減少,養殖池的換水頻率就不能和之前一樣了,而且保溫棚的草帘子也得加厚。
至於食品廠那邊,年底的帳目核算、軍嫂們的年終分紅、開春後的原料採購計劃,樁樁件件都得提前安排妥當。
一時間,屋內只有鋼筆尖划過信紙的沙沙聲。
蘇婉清一口氣寫了整整五頁紙,把能想到的細節全都列了上去。
不過這些只是她自己擬的初稿,島上這兩個月的實際情況她沒有完全摸底,具體的執行方案,還得等明天去找沈心怡和李娟碰過頭之後,再重新修改定稿。
放下鋼筆,蘇婉清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時針已經指到了十點半。
院子外頭除了風聲,沒有半點腳步聲,估計商頌年的會還沒開完。
蘇婉清簡單洗漱後關掉堂屋的燈,自己先回屋上床睡了。
本來還以為白天睡得很足了,這會躺下會睡不著,結果很快就睡著了,而且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大天亮。
蘇婉清剛穿好衣服走出臥室,商頌年就提著兩個網兜走了進來。
他身上帶著外頭的寒氣,眼底有熬夜留下的青影,看到蘇婉清出來,順手把網兜放到桌上:「醒了?快去洗漱,今天早上食堂做的豆腦,趁熱吃。」
吃飯的時候商頌年問她今天要幹嘛。
「我把廠里和養殖池的年底章程寫了個初稿,吃過早飯去找心怡和李娟碰個頭,順便把這幾個月的帳目核對一下。」
商頌年咽下嘴裡的飯:「我上午沒什麼要緊事,陪你一起過去。」
蘇婉清看了一眼他眼底的紅血絲,直接搖頭拒絕:「算了吧,你昨晚開會,趕緊回屋補覺去,從家裡到廠里就那麼點路,我自己一個人過去就行。」
商頌年看著她不容商量的神色,也沒再堅持,囑咐她多穿件外套。
吃過飯後,蘇婉清跟逃似的從家裡出來,就怕走完了又被商頌年給留住了。
一場秋雨一場寒,本身海島的冬天就冷,前幾台你下過雨後,很明顯已經比自己剛來的那天溫度要低了。
蘇婉清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往食品加工廠走去。
還沒進廠區大門,裡頭傳來軍嫂們的說笑聲,空氣里飄著濃郁的蒜蓉和辣椒炒制後的焦香。
正在院子裡忙活搬運紙箱的王嫂子一眼瞧見門口的人,手裡的活計一停,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哎呀!蘇廠長回來了!」
院子裡幹活的十幾個軍嫂齊刷刷停下手裡的活,全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打招呼。
「婉清妹子,你可算回來了!咱們前幾天還念叨你呢!」
「聽說生了個大胖小子?身子骨都養好了沒有?」
「京市那邊好玩不?這剛出月子沒多久,怎麼又跑回海島吹冷風來了?」
軍嫂們熱情地把蘇婉清圍在中間,你一言我一語,滿臉都是見到主心骨的歡喜。
蘇婉清笑著一一應下,從隨身的布包里掏出從京市帶來的水果糖分給眾人,寒暄了好一陣,才應付完大傢伙兒的熱情,轉身往廠區盡頭的辦公室走去。
推開辦公室的木門,屋裡生著煤爐子,暖烘烘的。
沈心怡正低頭撥著算盤珠子,李娟坐在旁邊的辦公桌前核對發貨單。
看到蘇婉清進來,兩人同時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舅媽!」沈心怡扔下算盤,快步迎上來拉住她的胳膊,臉上滿是驚喜,「你可算露面了!」
李娟也笑著起身去拿暖水瓶,給蘇婉清倒了一杯熱水。
蘇婉清脫下外頭的呢子大衣掛在衣帽架上,走到爐子邊烤了烤手。
沈心怡拉過一把椅子讓她坐下,自己則歪著頭打量她,滿臉納悶地開口:「舅媽,我聽張娟嫂子說,你不是大前天下午就坐船上島了嗎?我本來想著去你家找你,剛好趕上下大雨,就沒過去,你怎麼才來啊。」
蘇婉清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她的確來了好幾天了,而且拖延了這麼久才來廠子的確不是她的風格,但是事出有因……
那幾天不但沒來這邊,連臥室都沒怎麼出來過……
不過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往外說!
蘇婉清臉皮微熱,低頭喝了一口熱水掩飾過去,嘴裡胡亂編了個理由:「坐船顛簸得厲害,回來就吹了風,就在家裡躺著歇了兩天。」
「原來是這樣,是得多歇歇。」
沈心怡沒有多想,關切地順著她的話點頭。
旁邊的李娟一雙眼睛在蘇婉清身上來回掃了兩圈。
今天的蘇婉清氣色好得驚人,皮膚白裡透紅,水潤得像是能掐出水來,眼尾眉梢都帶著一股子被滋潤透了的慵懶韻味。
李娟是過來人,家裡那口子每次出任務回來是個什麼德行她太清楚了,孩子都這麼大了都不收斂。
李娟憋著笑,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沈心怡,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心怡,你還真別替你舅媽操心,人家這兩天在家裡指不定多忙呢!我估摸著啊,這兩天最累的應該是咱們商團長才對。」
「得虧你前天昨天懂事沒往家屬院跑,你要是真傻乎乎地找上門去,也得被商團長給趕出來!」
這話一出,沈心怡先是一愣,她雖然跟林默那段婚姻一地雞毛,可到底也是結過婚的女人,哪能聽不懂李娟話里的葷素。
沈心怡順著李娟的視線往蘇婉清的脖子上一瞄,瞬間反應了過來。
再看蘇婉清端著水杯、耳根子紅透了的尷尬模樣,沈心怡也沒忍住,捂著嘴跟著笑出了聲:「我說呢!怪不得小舅前兩天在團部見人就笑,原來是在家裡忙著給婉清姐治坐船的酸疼呢!看來小舅這醫術比舅媽還厲害,一治就是兩天兩夜!」
「沈心怡!你現在膽子肥了是不是?」
蘇婉清羞惱地把水杯往桌上一放,伸手就在沈心怡胳膊上拍了一下,板起臉教訓道,「跟嫂子學什麼不好,學會沒大沒小開起我的玩笑來了!」
李娟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分明是你自己穿這麼高領子的毛衣欲蓋彌彰,還怪我們眼神好?」
「嫂子!你又起鬨!」
蘇婉清瞪了兩人一眼,急忙把自己昨天寫的東西拿出來,快速的直接轉移話題。
見蘇婉清拿出了正經工作的架勢,沈心怡和李娟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將這幾個月的工作做了匯報和總結,不過最後沈心怡看了一眼日曆:「舅媽,霍老闆上一批的貨款還沒有給,已經拖了半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