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殺虎
「嗷……」
虎嘯震山崗。
一頭吊睛白額猛虎自山林深處狂奔而來，偌大的虎爪將積雪掀得四下飛濺。
st🍑o55.com🎤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它的體型較之尋常猛虎大了足足一圈，奔跑起來勢若驚鴻，仿佛震得整個山林都開始顫抖起來。
這還不是讓李梁驚訝的。
更為驚訝的是那頭山君的前方居然有著一個和他年齡相仿的少年在奪命狂奔，手中持著一把竹片夾成的長劍，時不時朝後刺出一劍，試圖抵擋山君的攻勢。
李梁被這一幕震懾的呆滯原地。
讓他無語的是，他第一時間居然並不是想著逃命，而是擔心那到手的極品狐狸皮會被嚇跑。
等緩過神來的時候，立馬觀察四周。
以他的速度，跑是跑不掉。
想了想，抱住樹幹，直朝樹上爬去。
中途朝那白狐狸方向撇去一眼，驚奇的發現那小傢伙居然已經被嚇得暈死了過去。
蹲在樹幹上，覺得安全了一些，想著等那少年將山君引跑，自己再行跑路。
他定睛朝下方看去。
赫然發現那持劍少年和山君此時已呈對峙狀態，就在自己所在樹木的正下方。
想必是覺察出眼前這個人類少年並不是泛泛之輩，山君不再著急進攻，而是不斷圍繞著那少年踱步徘徊，似在尋找一擊斃命的時機。
「操，趕緊滾啊。」
蹲在樹梢上的李梁心急如焚，長這麼大他就沒見過身軀這麼龐大的老虎，前世動物園的那些老虎和眼前這頭山君相比，可愛的就像小貓咪。
但讓他更為驚訝的是那持劍少年。
「他是什麼人？有點東西啊，居然能和山君斗得有來有回？」
普通人在山君面前分分鐘就得交代得明明白白。
這持劍少年居然臨危不亂，給人一種隨時蓄勢待發想要殺虎的架勢。
即便是李梁也不得不敬他是條漢子。
下方的戰鬥已經開始了。
最先動手的是那持劍少年，他手中那柄用竹片夾著鐵片製作而成的簡陋長劍並不鋒利，但刺出的劍卻是凌厲無比。
這一劍快若電閃，直奔虎心。
「好劍法。」李梁暗下驚嘆，「他不是普通人？普通人的出劍速度絕沒有這麼快。」心底愈發好奇。
面對人類勢如破竹的一劍，山君並未躲閃，而是憑藉著龐大的身軀優勢，直撲過去。
「糟糕！」李梁替那持劍少年捏了一把冷汗。
但接下來的一幕，卻是讓他驚掉了下巴。
當山君呲著獠牙撲將過來的時候，那少年單掌拍地，身體居然憑空躍起，輕而易舉地就避開了攻勢。
接著長劍不停，直奔虎頭刺去。
估計是劍並不鋒利，刺是刺中了，但卻未造成實質傷害。
只在虎頭上留下一道血口，並不傷及性命。
被刺中的山君明顯被激怒了，它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獸目中仿佛要噴出火來。
虎口大開，露出森森獠牙，繼續撲殺過去。
雪花飛濺，枯葉紛飛，一人一虎在山林中性命相搏。
那持劍少年一著不慎，險些挨一虎爪，好在躲避及時，不過即便如此，手臂處卻是被劃出一道口子，鮮血涔涔流出。
「還不下來幫忙，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持劍少年的一句話驚醒了蹲在樹梢觀戰的李梁。
「他居然早就發現了我。」
唇亡齒寒的道理李梁還是清楚的。
老虎的嗅覺是人類的幾十倍以上，估計早就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等那少年被咬死，下一個絕對輪到他了。
「拼了！」
李梁一咬牙，抽出兩柄飛刀捏在手中。
目測了一下和山君的距離，二十步之內，在他的有效射程之內。
不做猶豫，集中精神力，甩出飛刀，直奔虎目而去。
山君皮糙肉厚，以他的現在的能力，射殺其他部位造成不了致命傷害。
「先弄瞎這畜生再說。」
「嗖嗖……」
兩點寒芒伴隨著破空聲，直刺虎目。
被射瞎雙目的山君發出痛苦的咆哮聲，震天懾地的咆哮聲在山林中迴蕩不絕，直讓人膽寒心驚。
「好刀法。」持劍少年讚嘆出聲，握緊長劍，刺殺過去。
依舊站在樹梢的李梁也不耽擱，又抽出一柄飛刀，瞄準山君的眉心射了過去。
二十步之內，例無虛發。
這一刀刺入山君眉心，只剩刀柄露在外面。
「若是力道再大一些，豈不是就能夠穿透這畜生的腦袋了？」李梁暗暗道。
連出三刀，兩刀弄瞎山君雙目，一刀正中眉心，重創之下，山君顯然有了退卻之心。
但那持劍少年卻是並不打算輕易放過它。
持劍飛奔過去，幾劍刺出，招招奔著虎心而去。
垂死掙扎的山君顯然並不想輕易斃命，被渺小的人類傷成這樣與他而言簡直就是屈辱。
「嗷……」
憤怒仿佛讓這頭畜生失去的理智。
它發出一聲巨大的嘶吼，偌大的身軀又撲殺過來，似乎想要做最後的抵抗。
李梁持刀在手，雙目緊緊鎖在山君虎心傷口處。
他在等待機會，以他現在的力道無法直接刺破堅硬的虎皮，只要那持劍少年能在虎心處撕裂出更大傷口，他就有機會一刀斃命。
當李梁靜待時機的同時，不遠處卻是來了一隊身穿戎裝的人馬。
共二十人左右，先前逃走的望歸鎮第一獵戶洪大震赫然在列。
而領頭在前的那滿臉橫肉的彪形大漢，正是鎮守望歸鎮的鄭虎鄭百戶。
他今天帶人巡視，半路遇上洪大震。
聽說山君出山覓食，過幾日又是守備大人的壽辰，他打算獵殺山君，給守備大人做賀禮。
瞧見遠處有人和在山君搏命廝殺，鄭虎一行人驚訝之餘，紛紛駐足觀望。
「什……什麼人？居然能重創山君？」有人驚訝道。
「莫非是修行者？」有人推測道。
就在這時，卻聽鄭虎輕哼了一聲，眉眼中閃過一絲譏誚，慢悠悠地說道：
「原來是個三品劍修，難怪能重創山君，有點意思。」
「啟稟大人，那小子好像是清風寨的二當家。」有人低聲說道。
「清風寨二當家？」鄭虎神色一滯，「清風寨的二當家不是那什麼魯什麼來的？」
「回大人，那都是半年前的事了，前面那小子半年前進了清風寨，接替了魯展的位子。前些日他隨著清風寨大當家段明去給守備大人送禮，我記得他長相。」
「哦。」鄭虎若無其事地哦了一聲。
就在這時，洪大震開口道：
「百戶大人，山君此時遭受重創，正是出手的好時機。」
「你在教我做事？」
鄭虎冷笑一聲，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遠處的戰鬥。
清風寨最近給他上供的銀兩越來越少了，他覺得八成就和這新來的二當家有關係。
洪大震冷汗岑然而落，不敢說話了，低著頭退到一側
鄭虎性格暴戾，一言不合就殺人。
他還真怕觸怒了這尊閻王丟了小命。
之所以說那句話，是因為他看到了樹梢上的李梁。
李梁是個窩囊廢，但畢竟他和其父親有些交情，怕死於虎口，於心不忍。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亂動。」鄭虎揮了揮手。
士卒們紛紛退到其身後。
一群人就這麼靜靜地站在遠處觀望前面的生死搏殺。
另一邊。
李梁餘光瞥見遠處那些身穿戎裝的兵卒，心下暗喜，想著援兵來了，這頭畜生看來是死定了。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那群人駐足原地，有說有笑，仿佛在看戲，那樣子似乎根本沒有上來幫忙的心思。
他媽的，一群畜生……李梁暗罵了一句，不在分神，捏著飛刀，繼續朝下方看去。
隨著持劍少年又是一劍刺入虎心位置，傷口又增大了幾分。
「機會來了，就是現在。」
李梁不做遲疑，凝聚念力，飛刀全力甩出。
「嗖……」
寒芒乍現，直入虎心。
心臟被射穿，接連遭受重創的山君再也支撐不住，偌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大片雪花。
「好刀法。」持劍少年回身仰頭望向樹梢，眉眼中溢滿欣賞之色。
怕山君炸屍，李梁並未著急從樹梢跳下，而是先觀察了一會，見死得透透的，這才跳了下來，主打的就是一個穩健。
這畜生拉去賣了換個幾十兩銀子不過分吧？
想到稅銀和賭債都有了著落，李梁心中不免欣喜萬分。
但山君不是他一個人打死的，他只是助攻，主輸出是這持劍少年。
李梁剛要開口和那持劍少年商量山君的歸屬權問題。
但就在這時，背後卻是傳來大片的腳步聲，卻是鄭虎帶著兵卒趕了過來。
到了跟前，鄭虎看都沒看李梁和持劍少年，怠惰地揮了揮手。
「把這畜生帶走。」
聽到這句話的李梁人都懵了。
明搶？
他年輕氣盛，氣不過到手的肥肉就被人這麼搶走，開口道：
「大人，您這是何故？」
鄭虎蹲在地上查看山君屍體，撥弄著虎頭，拔下眼珠子上的飛刀隨手像是垃圾一樣丟在地上。
對於李梁的話，他仿若未聞，從口袋中掏出半兩碎銀丟了出去。
「拿著銀子，滾蛋。」
「你……」李梁怒火中燒。
「小伙子，你很不服啊？」鄭虎輕笑了一聲，拍了拍手站起身，迎上李梁憤怒的目光，「我知道你不服，但這畜生本大人要了，你就忍著吧。」
「不想忍也可以，本大人一刀宰了你，讓你和這畜生黃泉路上也有個伴？」
「哈哈哈……」
一旁的兵卒哄堂大笑，笑聲頗為刺耳。
欺人太甚，這他媽和明搶有什麼區別？
李梁心底怒火熊燃，但別無他法。
對方這麼多人，而且都是官家人。
他一個老百姓，就算他身負飛刀絕技，能殺得了幾個？保不齊小命也得交代這裡。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鄭虎等人將偌大的山君屍體拖走。
讓李梁奇怪的是，一旁的那持劍少年硬是一句話都沒說，反而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幕，仿佛對這種事早就司空見慣見怪不怪了。
「二當家的，這畜生我帶走了，你沒意見吧？」鄭虎笑道。
「百戶大人請便。」持劍少年淡淡道。
「懂事，哈哈哈……」鄭虎朗聲大笑，「回去和你們大當家的說，本大人最近口袋有點空，該怎麼辦，不用我提醒他了吧？」
持劍少年笑道：「不用。」
鄭虎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喜歡懂事的人，這位新來的清風寨二當家顯然就很懂事。
他目光轉向李梁，笑道：
「小伙子，嘴巴閉緊點，今天發生在這裡的事，我不希望傳到外面，否則，我可記得你的長相！」
「這頭山君，就是本大人親自斬殺的。」
「我們走。」
說完鄭虎就帶著人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