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般有趣的妙人兒


  晚棠驚呼一聲,來不及欠身而起,沈妄已然覆身壓下來。

  他看著驚慌失措的女子,像獵物打量自己的獵物,手背輕輕撫過她的臉頰,唇角含著譏誚的笑意,眼底不加掩飾地玩味,似要將獵物玩弄一番。

  晚棠不受控制的身子戰慄,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沈妄看著她,儘管只是幾面之緣,他已留意到她。

  實在是太過不同。

  人家都爭奇鬥豔,偏生她最為素淨,可周身那股清凌凌的氣質,那清麗的小模樣,說不上為什麼,似一顆石子投入心湖,一眼便在沈妄心底泛起不經意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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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丫頭行事做派也有趣,不似別的丫頭那般一心想著巴結攀附主子,卻整日跑醫館,與那些藥草打交道。

  有點意思。

  沈妄對她起了興趣,想要一探究竟。

  事實上他也這麼做了,先探進她的唇齒之間,晚棠察覺出他的意圖,驚懼反抗,被他輕巧制住了手腕,順勢又沿著袖口摸索進去,肆無忌憚觸摸她細滑的肌膚。

  晚棠掙脫不開,又發不出聲音,急得眼淚掉下來。

  沈妄卻比那夜飲了酒還要失控,赤紅的眼底浸滿了欲色,伸手便扯開她領口的衣襟,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又去撕扯她的小衣。

  這時,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旋即便是帶著怒意的大吼:「晚棠呢,本小姐都回來了,還不見個人影,又跑哪裡躲懶去了?」

  沈妄抬了眸子,眼底的欲色散去了幾分,就見到屋外人影閃過,下一瞬砰砰的砸門聲響起,他妹妹沈嫻的罵聲傳來:

  「晚棠,醫館祝嬤嬤說你不在她那兒,定是又來廚房這邊了,你個死丫頭,一整天的找不見個人!」

  沈妄剛才進來的時候落下了門閂,沈嫻進不來,只砸門聲一聲重過一聲,大喊道:「你個死丫頭,躲在裡面幹什麼?看本小姐不剝了你的皮,叫你偷懶!便是明日出府,今日也該好好當差,伺候好本小姐!」

  沈妄看了一眼晚棠,見她那張驚懼的小臉上滿是淚痕,慢慢恢復了理智,總不能叫他那未出閣的妹妹見到這副情景。

  他起身攏好了衣襟,下榻打開了門。

  門外沈嫻還在叫罵,抬腳就要踹門,忽然門從裡面被打開,沈嫻收不住,一腳向著哥哥就踹了過去。

  沈妄側身閃開,伸手扶住身子往前傾險些栽倒的妹妹。

  沈嫻探頭看到晚棠跪在床榻前,鬢髮凌亂,衣衫不整,頓時眼底燒起怒火,上前便是重重一個耳光。

  又順手拿起一旁的燒火棍,一邊劈頭蓋臉地打一邊罵:「死奴婢,還以為你躲懶到哪兒去了,好死不死的,也學那些狐媚子手段,想著爬我哥的床,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東西?」

  說著啐了一口:「呸,下賤東西,合該早些打發了出去。滾回靜怡院去,跪滿三個時辰!」

  晚棠跪在地上,乖順地垂著眉眼,聞言輕道了一句是,便跟著嬤嬤身後低垂眉眼走了出去。

  沈妄冷眼瞧她,臉上清晰地隆起五根指印,滑落的衣襟露出肩頭被燒火棍打出的紅痕。

  然後便收回了視線,在晚棠低頭匆匆而過的時候,一眼也不再看她。

  待回到了沈嫻小姐所在的靜怡院,進了主屋,沈嫻瞬間收斂了怒容,心疼地摸了摸晚棠的臉:「晚棠,委屈你了,我若不下手重些,怕是大哥不肯罷休。」

  晚棠連連搖頭,說自己無礙,又感激地望著沈嫻福了福身:「小姐特意趕回來搭救奴婢,奴婢內心感激不盡。」

  本朝允許三品以上官員家中未出閣的女子入國子監讀書,沈嫻今日下了學回來路上,便遇到周興匆忙而來,向她求救,說世子爺要霸占晚棠,以晚棠的烈性怕要想不開的。

  沈嫻便急匆匆回來了,此刻她拉著晚棠的手皺了眉:「奇怪,大哥那個人向來清心寡欲,怎得纏上你了?」

  這番話將晚棠心底深處的恐懼勾了出來,她想起沈妄說,做我的女人我就免了你的處罰。

  像一頭暗中等待狩獵的狼。

  她不由得攥緊了身側的裙裾,沈妄會放過她麼。

  沈嫻拍拍她手背說道:「你今夜好生在院子裡待著,明個兒大哥要進宮面聖,想來顧不上你,我陪你去辦了出府的手續,想來那些奴才也不敢刁難於你。」

  晚棠感激地點點頭,服侍沈嫻梳洗睡下後,提著一顆心到了亥時,整個國公府陷入一片安靜之中,晚棠才胡亂睡下了,只期待明日能避開沈妄順利出府。

  松風院。

  梨花木桌案邊,沈妄放下狼毫筆,將寫好的公文放在一側,胡福上前為他添茶。

  沈妄淺嘗一口,放下茶盞,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說道:「嫻姐兒今兒這戲演得有些過了,她雖有點小脾氣,但從不如此驕縱跋扈。」

  胡福便順著他說道:「是了,小姐自來對下人寬厚,今兒著實有些刻意了。」

  沈妄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案,又說道:「不過,嫻姐兒也沒那麼熱心,專門趕回來救人,這丫頭是如何籠絡了主子的心?」

  他常年不在京城,對國公府後宅之事並不十分了解。

  胡福便上前說道:「爺可覺著小姐比此前白淨了許多?臉上的痘也沒了?」

  沈妄一想確實是美了許多。

  沈嫻五官周正,只是自小便肌膚暗沉,還容易長痘,不知看了多少名醫用了多少方子都不能根治,已然快成了一塊心病。

  胡福又說道:「聽聞那位晚棠姑娘,很會調製些調理肌膚的草藥,小姐用她的草藥約莫敷了幾個月,這肌膚就完全改善了。因此這位晚棠姑娘,很得小姐的心。」

  「她非家生的,聽聞是三年前賣身來府上,一開始只在廚房燒火,後來偶然間做的一道糕點得了小姐的心,才調去小姐身邊伺候的。」

  「糕點?」沈妄有些新奇地抬起頭望著胡福,他這金尊玉貴的妹妹什麼糕點沒吃過。

  胡福說道:「是了,很奇怪的做法,將蛋清與牛乳調製後烤熟,很考驗火候,別人往往烤成焦炭,只晚棠姑娘做出來的,又香又軟雲朵一般,叫做,叫做——」

  他撓了撓頭終於想起來:「叫做小蛋糕,小姐喜愛得不得了。」

  沈妄聞言輕笑,這般有趣的妙人兒,倒是許久未曾見過了。

  胡福看著都愣住了,主子許久沒這般笑過了,難得眼底寒意盡褪,眼芒中躍動著一絲新奇與興奮。

  沈妄回過頭望著胡福,笑意還留在唇角,出口的話卻是斬釘截鐵,且冰冷如霜:

  「莫要叫她走了。」

  他笑著,眼底也是少見的溫和,可胡福卻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夫人操心世子爺不近女色,送來的香艷話本更是一概不看,總擔心他身體可是有什麼隱疾,因此幾次三番叫女醫祝嬤嬤在他湯藥中加些壯陽之物來試探。

  可胡福跟在沈妄身邊多年,知道夫人這完全是多慮了。

  是那些話本子花樣雖多,終究太過正常了,沈妄才沒興趣。

  他暗中為晚棠這丫頭捏了一把汗,這可未必是那人人稱羨的好造化,沈妄這廝是一頭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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