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為何這般執著於出府去


  晚棠被兩個婆子丟回了靜怡院,院中的一眾丫鬟見她回來驚詫不已,得知了原委,連忙差了小廝去國子監找小姐。

  天擦黑的時候,沈嫻便坐著轎子回來了,跨進院子看到晚棠一雙眼睛腫得像桃子,聽完後擰眉痛心道:

  「大哥哥怎能如此,我與你情同姐妹,且捨不得你走呢,可為著你能歸家孝順父母,也不曾阻攔過,他憑什麼跳出來生事?」

  丫鬟春桃上前說道:「晚棠,先上藥吧,秦嬤嬤那戒尺可厲害著呢,便是表面不顯,要是不及時處理,怕要從裡面爛掉的。」

  「什麼?」

  沈嫻瞪大了眼,撩開晚棠後背的衣衫,看到縱橫交錯的腫脹紅痕,頓時氣得跳了腳。

  「竟還打了你,你那草藥是我用著不錯,才推薦給那些小姐夫人的,憑什麼為此怪罪於你,這分明是把我的臉面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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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最初晚棠研製出這些草藥來,是想著拿出去賣的,但是沈嫻拿去送人得了京中貴婦小姐的喜愛,因此沈嫻心中有愧,覺得晚棠今日受的苦有自己的原因。

  她不由分說拉著晚棠的手就往外走:「走,我這就帶你去找大哥說理去!」

  晚棠連忙拉住她。

  大小姐被全家嬌寵著長大,心思單純,她若是這般氣沖衝過去興師問罪,可能會進一步激怒沈妄。

  沈妄疼愛這個妹妹自不會計較,這筆帳又該算到晚棠頭上。

  晚棠可是見識了他有多腹黑,不敢再進一步招惹他了。

  回來這一下午,晚棠已經冷靜下來,此刻見著暴跳如雷的沈嫻,心中定了主意。

  解鈴還須繫鈴人,儘管她最不願見到的人就是沈妄,可繞不開他這一關。

  那六十兩贖金不過是他刻意刁難,如今之計,唯有求得他的原諒,她才有可能出府去。

  可她人微言輕,沒法跟他在一張桌子上談判,得找個能和他說得上話的人從中間調和。

  沈嫻正好。

  若沈嫻好好從中說和一番,再叫晚棠給他賠個不是,服個軟,大不了去領了罰,哪怕是最恥辱的當眾被責罰,只要沈妄面子過去了,氣順了,說不定能改了主意不再刁難她。

  因此晚棠可不敢叫沈嫻這般像個炸毛鴨一樣,氣勢洶洶地過去,拉著她勸了半晌。

  沈嫻平靜下來,點點頭表示認同:「晚棠,還是你沉得住氣,你說得對。」

  然後便吩咐春桃傳個話過去,約沈妄明日晚間來靜怡院小酌一杯。

  結果春桃去了不到一刻鐘便回來了,說是半路上便遇著了松風院的小廝傳話來,說沈妄約小姐明日晚間過去松風院一敘。

  也沒什麼特別的事,只是回京後一直忙於公務,還沒顧上關照妹妹的課業,且自江南帶回一些精妙的小玩意兒,給小姐留著過去挑選。

  沈嫻自然應下了,反正不過是搭個台子,做個說客,叫哥哥看在她的面子上放過晚棠,在誰的院子有什麼關係。

  入夜,松風院書房,門被輕輕推開,胡福端著一碗燕窩羹走進來。

  沈妄已處理完案頭的公文,正靠在梨花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胡福便輕輕放下青瓷碗,輕聲踱到沈妄身後,說道:「爺可是乏了,奴才給您按一按肩頭通通頭髮?」

  沈妄輕哼了一聲算作同意,胡福小心地控制著不輕不重的力道,雙手在沈妄的肩頸處按揉起來。

  沈妄依然閉著雙眸,胡福只當他還在琢磨那些公務,知他喜靜,尤其思考的時候最厭惡打擾,因此連喘息聲都刻意放輕緩。

  卻聽得沈妄說道:「明日,將醫館的祝嬤嬤找來問問,她可是訂了人家,所以才鬧著要贖身出府。」

  今日晚棠失態急切的樣子,那是真心要贖身,竟對他賜予的這般好造化,是全然不放在眼裡。

  哼。

  她說一入侯門深似海,說自己不通人情世故,因此不願幽於後宅。

  沈妄才不信。

  那麼她為何這般執著於出府去,最大的可能便是外面有她的情哥哥。

  府中丫鬟們贖身時,嘴中說著回去孝敬父母,其實大多是去奔赴心上人的。

  祝嬤嬤與晚棠過從甚密,一定了解她的情況,因此沈妄想著叫祝嬤嬤過來問一問。

  胡福怔了一瞬,才反應過來,手上捶肩的動作未停,又聽沈妄說道,「你莫要說是問話,只對祝嬤嬤說來診脈的便好了。」

  胡福皺眉:「爺,祝嬤嬤是專為府中女眷診治的,咱們這松風院裡里外外可都是男的呀。」

  此前沈妄身邊也有貼身的丫鬟,可曾經有膽子大急於攀高枝的,衣衫半露地往他身上蹭,惹惱了被丟了出去。

  此後便只在外院留了幾個粗使婆子,年輕的只有一個被叫做傻大姐兒的丫頭,腦子有點問題,剩下的便都是小廝了。

  沈妄長長呼出一口濁氣,睜開眼睛剜了胡福一眼:「你媳婦不是女的?」

  胡福和他妻子姜氏都是家生子,兩人一早看對了眼,主子便做主湊在了一處,姜氏是廚娘,平時在小廚房裡準備沈妄的膳食。

  胡福便呵呵笑著撓了撓頭:「嗨,我家那口子粗鄙,哪裡夠格請了祝嬤嬤來,人家平素都是給夫人請脈的,再不濟也是後院的姨娘們。」

  撞進沈妄冰冷的眼神中,胡福輕輕拍了拍嘴,識趣地住了嘴。

  次日,國公府屋脊上的神獸在天光中瞪著炯炯雙目,巍峨朱漆大門上鑲嵌的銅製門釘在陽光下熠熠生光,門楣上方高懸著一方盤龍金邊大匾,筆力遒勁寫著「敕造安國公府」。

  季昀璟已到了京城,遙遙望著恢宏氣派的國公府,袍角在風中獵獵作響。

  同行的同鄉季生與妹妹季若華都看呆了,半晌若華回過神來問哥哥道:「哥,晚姐姐信中說今日出府,咱們可要進去找她?」

  季生也起鬨道:「就是,咱們進去看看嘛,說不定這種地方這輩子就來一次呢。」

  季昀璟微微搖頭:「我就在這裡等著她,高門大戶規矩多,晚晚在其中討生活不易,咱們莫要給她惹麻煩。」

  他又轉了頭望著妹妹,眼神柔和,知她喜愛熱鬧待不住,說道:「若華,你隨著季生哥去逛一逛吧,找間客棧住下。」

  若華早就按捺不住想去逛一逛繁華的京城,聞言便拉著季生走了。

  季昀璟一人立在原地,望著國公府大門的方向,摸到袖中那隻雪白兔毛的昭君套,那是他專程給晚棠買的,想著接上她回去時路途遙遠天氣寒涼,擔心她受了凍。

  想到今日就能見到日思夜想的晚棠,一解相思之苦,季昀璟眼底化開一抹溫柔,唇角不自覺漾起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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